“嗯,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陈宇笑了一声,很轻,但能听出是真心实意的高兴:“行。那中午一起吃饭,乐嘉订好位置了。”
“好,中午见。”
挂了电话,陆航上楼换了件衣服。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盆君子兰——阳光照在宽厚的叶片上,泛着油亮的光。他想了想,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飞行胸标,握在手心里站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
下楼时爷爷已经不在客厅了。王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说老爷子去院子里浇花了。陆航走到门口,看见爷爷正弯着腰,拎着水壶,一盆一盆地浇那些花,动作慢而仔细。
“爷爷,我中午出去吃饭,乐嘉请客,庆祝考上。”
老爷子直起腰,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去吧。喝酒就不要骑车了。”
“知道了。”
陆航到烤鱼店时,沈乐嘉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他旁边坐着一个女孩——扎着低马尾,穿一件米白色针织衫,正低头看手机。
陆航走过去,那女孩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沈乐嘉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航哥,来了。这是林晚棠。”
没说“我女朋友”,但那个语气和神态,陆航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愣了一下,看了沈乐嘉一眼,又看了看那女孩,点了点头:“你好。”
刚坐下,陈宇也到了。他一进门看见林晚棠,脚步顿了一下,看向沈乐嘉,又看向陆航,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沈乐嘉没给他猜的机会,直接揽住林晚棠的肩膀,笑得有点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正式介绍一下——我女朋友,林晚棠。晚棠,这是陈宇,我另一个兄弟。”
陈宇愣在原地,眼睛在沈乐嘉和林晚棠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才挤出一句:“你,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上个月。”
“上,上个月?!”陈宇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你瞒了我们一个月?!”
这不是想等稳定了再说嘛。”沈乐嘉挠了挠后脑勺。
陈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摇了摇头,笑了,伸手跟林晚棠握了一下:“你好,陈宇。这,这家伙藏得够深的。”
林晚棠笑着回握:“他总提起你们,说你们是他最好的兄弟。”
陆航在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沈乐嘉那张笑得合不拢的嘴,说了句:“确实藏得够深的。”
沈乐嘉嘿嘿一笑,招呼大家坐下:“点菜点菜,今天随便点,我请客!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菜还没上,沈乐嘉先倒了四杯茶,举起杯子:“来,先走一个——两件事。第一,我谈恋爱了,就是晚棠。第二,咱们三个的预备役考试,全过了。”
陆航握着杯子,胸口一股热流涌上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杯子:“那就——三个都过了。干一杯。”
“干!”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茶水晃了晃,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放下杯子,沈乐嘉又嚷嚷着加菜,被林晚棠按住了手:“够了,吃不完。”
“今天高兴嘛!”沈乐嘉反手握住她的手,冲服务员喊了一声,“再来一份酸梅汤,冰的!”
陈宇靠在椅背上,看着沈乐嘉给林晚棠剥虾,啧啧两声:“认识你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你这么殷勤。”
“你懂什么,这叫觉悟。”沈乐嘉头也不抬,把剥好的虾放进林晚棠碗里。
林晚棠耳根红了一点,低头吃虾,没接话。
陆航笑了笑,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冰凉的酸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街边的树被风吹动,叶子翻出银白色的背面。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沈星卓。
两个字:“恭喜。”
陆航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嘴角动了动,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小狗汪汪的表情。
陈宇看见陆航的这表情,就知道刚才是谁发的信息。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端起杯子,很郑重地说:“以后就是战友了。”
沈乐嘉抬起头,举杯:“什么以后,现在就是!来,以茶代酒,再走一个——敬咱们三个,还有晚棠!”
林晚棠笑着端起杯子:“我又没考上,敬我干什么?”
“你“考”上我了啊。”沈乐嘉接得飞快。
桌上安静了一秒,然后陈宇率先笑出声,陆航也忍不住弯了嘴角。林晚棠红着脸踹了沈乐嘉一脚,沈乐嘉躲了一下,笑得比谁都大声。
四只杯子再次碰在一起。
窗外阳光正好,树影在风里轻轻晃动。烤鱼的香气还飘在空气里,杯中的酸梅汤映着天光,琥珀色的,透亮。
陆航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闹哄哄的场景,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真踏实。
人生只要不停下脚步,一直往前走,总会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