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候的侍者见他走神,动作放得更轻,不敢发出半点儿半扰。等所有服饰都穿戴妥当,索菲亚才开口挥退了屋内所有侍者,只留下布尔朗·米勒站在一旁听候吩咐。
“布尔朗,老师今日在哪里?我有事寻他。”
索菲亚·温林蹙眉询问,奈因·迪温昨日出了任务,此事他现在告诉他只会让他分心,但他可以询问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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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宫,祷告厅。
穹顶垂落下来的暗金色织幔遮住了天光,空气中永远浮动着淡淡的圣烛香,混着奶白色纱帘被风掀起时带来的、晚星花的冷香,每一缕气息都在诉说着这里不同于别处的尊贵。
圣宫的祷告厅是所有侍官都向往的地方,也是所有在圣宫就职的雌虫所向往的地方,只有极少数的身世清白的极高等雌虫才能进入这里值守。
能够来圣宫祷告厅的几乎都是圣宫之中身份尊贵的雄虫阁下,而除此之外,能够在圣宫祷告厅进行祷告的雌虫少之又少。
数位守护着祷告厅的极高等雌虫目不斜视,尽职尽责地守护这个有着数位圣阁下长生牌位与遗物的地方。
此刻祷告厅厚重的对开雕花石门紧紧闭合着,只有圣坛前的长明灯安静燃着,橘色光焰摇摇曳曳,把立在圣坛前那道身影投在石壁上,拉成一道模糊的暗影。
圣坛上,数个长生牌位排列得整整齐齐,牌位上刻着早已消散在时光里的名字,每一个都曾是虫族的圣阁下,护着整座圣宫走过百年风霜。
安德森·丁文站在圣坛前,深灰色的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他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却始终没有完全收回自己投放在牌位上的目光。
最新的牌位明显放置不过数年,一切都是一尘不染的模样。
那是虫族最近一任圣阁下的牌位——塔格尔·安,虫族的圣安阁下。
厅外的风隔着织幔吹进来,长明灯的光晃了晃,把他周身都浸在这片温柔又沉郁的暗色里。
安德森·丁文没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极度地轻,他就那样静静立着,像一尊沉默的石雕,只有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连圣烛烧尽落下来的蜡油软化,都没能让他动一动手指。
不知过了多久,安德森·丁文才缓缓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块崭新的牌位,指腹蹭过那道刻出来的名字,微凉的木质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午后。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些压在心底好几年的话翻涌到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浮动的圣烛香里。
“雄父......我这样做真的对吗?”
厅内寂静一片,连风声也不曾听闻。
没有虫应答。
安德森·丁文收回手,黑色的眸子在跳动的灯火下越发显得明明灭灭,让虫看不清其中具体的神色,许久,他才开口。
“您是圣阁下,应当是不大认同的......但这是雌父的遗愿,我还是会尽量替雌父达成的。”
......
许久,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祷告厅里浮动的沉郁气息,值守在侧的雌虫上前:“安德森会长,布尔朗·米勒侍官长想要见您。”
安德森·丁文指尖一顿,迅速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两样:“让他稍等,我马上就来。”
门外的值守雌虫应声将话传出去,祷告厅里又恢复了片刻的安静。安德森·丁文最后看了一眼圣坛上的牌位,抬手理了理制服的领口,转身一步步走下圣坛,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把那片浸着沉郁的暗色和一肚子没说出口的疑问,一同关在了祷告厅的门内。
“日安,安德森会长。”布尔朗·米勒行礼。
“日安,布尔朗,你寻我有什么事吗?”安德森·丁文颔首,面色如常地询问。
布尔朗·米勒抬头,视线却丝毫没有越过安德森·丁文望向祷告厅的越矩,只规规矩矩地传话。
“安德森会长,温林阁下想要见您,但由于通讯器上一时联系不上您,温林阁下心中有些焦急,便派我来询问一下您是否有空闲时间。”
安德森·丁文闻言微微一顿,面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神色,只开口应道:“我知道了,温林阁下现在在哪里?我随你过去。”
“温林阁下已经在会客厅等候了。”布尔朗·米勒躬身回话,率先抬步走在前方引路,但始终和安德森·丁文保持着合适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