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样的一位雄虫阁下,会在自己经历如此痛楚与难过的时候,还会将目光放在另一个普普通通的雌虫身上,在了解到那个雌虫所犯的罪责之后,选择为他求情,为一个陌生雌虫请得一份宽恕。
我忽然想起来,那一年我刚从刑罚区下来,躺在军医院的病床上,迷迷糊糊之间听见旁边病床的虫低声说,那天有位雄虫阁下,站在登记处看了好久的名单,指尖在那张写满阵亡虫姓名的纸上,停了很久都没挪动。
也许那个雄虫阁下就是他。
......
我和温尔桑·予诺阁下除了那场大雨,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
明明是那种情况下,他还是愿意为一个素不相识的我,多花一份心思,多开口求一份情。
这种感觉太过奇妙,就像是我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第一次抬头就撞见了满片洒落在身上的星光。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位尊贵而陌生的雄虫阁下,愿意为我这样一个泥里滚出来的雌虫停下脚步。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但我很应当十分客观地告诉你们,我没有任何冒犯温尔桑·予诺阁下的想法。
我没有因为温尔桑·予诺阁下一次无意的帮助就如此敷衍扯淡、不可救药地爱上他。
我对他只有满心的感激。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够用可以任何一切可以衡量的东西衡量出我该如何感谢他。
对,就是这样。
我是从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雌虫,哪怕我分化成高等种,但我骨子里还是认为自己是一个可以随时随地被消耗的消耗品,我配不上温尔桑·予诺阁下。
我要是对他产生除了感激以外的想法,我才是真正地侮辱了温尔桑·予诺阁下。
我希望我能够亲自向温尔桑·予诺阁下道谢,然后根据虫族社会衡量的道谢标准,和温尔桑·予诺阁下算清这一笔陈年的账单。
我的虫生、我的未来如何折算在这一次的感谢当中。
二十八岁的我已经能够支付起这一次的报酬了,哪怕支付完之后是倾家荡产的地步,那也能够面前支付得起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执着,可能是我自己想和过去的自己告别吧。
告别过去那种随时可能面临死亡威胁的日子,然后真正享受现在在政治领域上举足轻重的日子。
我开始持续地、长久地关注温尔桑·予诺阁下。
二十六岁的予诺阁下尚未成婚,身边也没有雌侍,他甚至没有在当初那位由他亲自挑选的雌君战死后再一次挑选雌君。
他在圣宫之中始终是自己一个虫。
越发长久地关注让我隐约看见了予诺阁下身上那股持久不散的孤寂与沉默。
极偶尔的瞬间,我甚至觉着予诺阁下在向外求救——就像是当初年幼的我一样。
但这些思考我不能透露给任何虫。
这些思考也仅仅停留在我觉着。
我思考了很久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触一位长时间居住在圣宫,甚至是甚少出自己的诺宫雄虫阁下。
我为此感到了十分的苦恼。
就在我对着光脑里圣宫访客预约条例反复翻看了三天,依旧找不到合适的由头提交申请的时候,圣宫和军部合作推行发布了新的内容——关于推行圣宫阁下开启申请约会名额的方案。
......
法案很快就被通过了,只要有足够的军功、政绩、星币,雄虫阁下点头,每一位雌虫都可以申请范围之内的雄虫阁下的约会。
而恰好,A级的温尔桑·予诺阁下在我可以申请的范围之内。
我找到了面见予诺阁下的方法。
然后,我申请了此次法案通过以来,温尔桑·予诺阁下第一位约会申请的雌虫名额。
我想要见见他,然后感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