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安德森会长作为您的侍官长,陪伴和帮助您不是他最基本的义务和责任吗?”
奈因·迪温耐心听完,立即一阵见血地指出自己认为的不合理之处。
索菲亚·温林沉默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义务是义务,恩情是恩情,不能混为一谈的。老师现在已经一百九十八岁了,他本来已经到了可以从侍官长位置退下来休养的年纪,是为了我才重新留在圣宫,他本不必为了我再去应付长老会那些乱七八糟的纷争,更不必为了我的想法去和其他长老据理力争。”
他抬眼看向门口依旧残留着安德森·丁文离去气息的方向,语气里的愧疚又沉了几分:“你刚刚也听见了,我推翻了之前和老师说好的决定,他本来都已经帮我铺好路了......现在我突然改变主意,也不知道要耗费他多大的时间和精力来处理——”
“温林阁下。”奈因·迪温头一次如此失礼地打断索菲亚·温林的话语,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可您是圣宫近年来最年轻的极高等阁下,圣宫当中真的会有长老和议事会议员罔顾您的意愿吗?按照您的身份地位而言,根本不需要安德森会长为您周旋,您的意愿高于一切。”
索菲亚·温林闻言愣了片刻,张了张嘴却没能第一时间回复。
因为有一瞬间他几乎觉着奈因·迪温说的话是对的。
在诺亚阁下苏醒前,他是圣宫身份地位最高的几位阁下之一了,确实从来没有长老和议事会议员罔顾他的意见,他的想法只要一经阐述,底下便会有无数的虫去实现。
诺亚阁下苏醒后,虽然他不再是圣宫最高掌权阁下之一,但也同样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也没有哪个虫会罔顾他的意见......
但老师......
老师也是真的在为他说的每一句话忙碌,也是真的为了他的每一个想法而奔波。
而且......
『老师会带你出去的。』
这些时日梦到的支离破碎的梦境中总是有类似的话语存在。
如果是假的,那也表明了老师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如果是真的,那更加说明了老师曾在那些血与火的硝烟中义无反顾地保护了自己。
这样想着,索菲亚·温林脸上的落寞又深了几分,指尖攥紧了袖口的布料,轻声道:“不管怎么说,是我临时变卦,又要让老师多费心力了。”
奈因·迪温看着阁下低落的模样,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敏锐地知道,自己所说的话并不足以改变温林阁下的想法。
他沉默了几秒,才放缓了语气开口:“温林阁下,如果您已经下定决心要更改之前的决定,那么我想,安德森会长作为您的老师和侍官长,一定也会理解您的想法,甚至会为此感到高兴,因为您表达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就比如被您选择的我,我很高兴您表达出最真实的想法。就像是您最近常看的那些故事一样,您勇敢而大胆地选择了自己想走的路。”
奈因·迪温沉思片刻,转而选取了温林阁下最近在星网上追更的故事中十分经典地一句话化用。
索菲亚·温林弯了弯唇角,原本压在眉宇间的愁绪淡了几分,“听上去好像有点道理......”
“那是自然,我爱您,自然希望愉快的心情能够一直陪伴着您,而不是要您来担忧您的选择会不会给我带来其他不算是特别好的影响。”
奈因·迪温一语双关。
索菲亚·温林看着奈因·迪温沉稳深邃的眼瞳,心头一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抬起来,又轻轻放回去,最后还是忍不住微微前倾身子,轻轻碰了碰奈因·迪温搭在桌沿的手背。
“我知道,我只是一时过意不去而已。”
索菲亚·温林想开后,声音也重新温软下来。
“不过......奈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不是说你们军雌都只会打打杀杀吗?什么时候这么会哄我了?”
奈因·迪温正欲开口解释,却敏锐地嗅到一丝熟悉的甘草香在空中弥漫。
顿了顿,奈因·迪温不动声色地勾住索菲亚·温林的尾指,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了点笑容。
“您爱看这些,我自然要学习,免得您总是嫌我木头一样。”
索菲亚·温林耳尖微微发烫,指尖被对方带着薄茧的指节蹭过,细密的痒意顺着皮肤一路钻到心口,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奈因·迪温勾得更紧了些。
“我......我什么时候嫌过你木头了。”
他小声嘟囔着,视线不自觉飘向两人交缠的手。
窗外的风顺着半开的窗卷进来,带着紫藤花的淡香,绕着两人缠了几圈,把原本的那些莫名情绪冲走,只留下几分缱绻。
奈因·迪温拇指轻轻摩挲着温林阁下细腻的手背,声音低沉又温柔。
“不管你有没有嫌过,我都想学着做能让你开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