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阁下可是他能随意挑选的!”
议论声细碎地响起来,却又都小心翼翼地偷瞄着主位上安德森·丁文的脸色,没人敢把话说得太满,更没人敢真的在这种时候第一时间拿主意。
安德森·丁文没接话,指尖依旧贴在冰凉的纸面上,眸子里的沉冰没有半分融化的迹象,只静静听着底下的议论,直到议事厅里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才缓缓开口,声音凉得像蒙了一层冰碴:“诸位可有什么看法?”
一句话,刚冒头的议论声瞬间又掐断了,所有虫都立刻收了声,坐直了身子一言不发。
安德森·丁文缓缓扫过桌旁每一双带着探究或不平的眼睛,最后重新落回自己桌前的那张纸,语调平静,“根据圣宫历年留下的规矩,我们需要审核埃乔上将递交上来的婚约合同,同时,我们需要确认诺亚阁下是否有意和埃乔上将签订婚约。”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又泛起了细碎的低嗡,圣宫的规矩向来如此,凡是雄虫阁下的婚约,都需要经过议事会的初审,再征求阁下的意愿,只是这次的情况太过特殊,牵扯到索菲亚·温林与之前被拒绝的旧约,谁都摸不准情况,不敢轻易开口表态。
安德森·丁文没催,只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好一会儿,才有坐在末尾的一位长老开口:“安德森会长,我个虫认为此事不合规矩。埃乔上将曾和温林阁下有过婚约前提,在这种前提下,我并不认为埃乔上将适合和诺亚阁下签订婚约,这有违圣宫建立之处保护每一位雄虫阁下的权益的初衷。”
这话一出,不少虫立刻跟着点头,附和的声音接连响起:“何况诺亚阁下身份尊贵,哪里能容得下这种朝三暮四的选择,真要成了,外界指不定要怎么编排圣宫,怎么编排诺亚阁下。”
议论声重新起来,大多都是不看好甚至反对的声音,谁都清楚温林阁下的身份地位,谁都清楚温林阁下和诺亚阁下对圣宫的重要性。
安德森·丁文依旧没表态。
这时,坐在盖因羡·艾次身侧的一位议事会成员开口:“可是诸位有没有想过,埃乔上将提交这份婚约申请必然已经征求了诺亚阁下的意见?”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
那位议事会成员再次开口,字字珠玑:“昨日,埃乔上将得到诺亚阁下允许前往洛宫,今日,我们收到了来自埃乔上将递交的婚约合同,诺亚阁下的意思不是已经很明显了?你们不去提,甚至是曲解这件事情,难道是要罔顾诺亚阁下的意愿?”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惊得满厅虫都变了脸色,谁也没想到有虫会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空气再次陷入凝滞,方才还吵着反对的虫纷纷闭了嘴,只低垂着眼,不敢再出声。
他们不是不知道昨日诺亚阁下召见了埃乔上将,但......
这才第二次约会申请......
怎么可能呢?
大部分虫都难以相信,一个连温林阁下的面子都不给的军雌,怎么可能会在第二次约会申请之后就递交婚约申请?
而更让虫难以相信的,则是圣宫最尊贵的诺亚阁下怎么会看上埃乔上将这样一个不懂软硬、不通感情的军雌?
是否是埃乔上将的一厢情愿?亦或者是埃乔上将在什么地方蒙骗了诺亚阁下?
“我看未必是诺亚阁下的意思,埃乔上将常年在军部掌权,手段何等强硬,万一……”有虫忍不住开口,话里的猜测没说完,却已经把意思摆得明明白白。
话音刚落就被另一个虫冷声打断:“够了!圣宫的洛宫是什么地方,也是他一个外来军雌能放肆的地方?”
但尽管如此,也还是有许多站在温林阁下那边的雌虫忿忿不平,“安德森会长,此事事关重大,是否需要等候诺亚阁下和温林阁下的处理意见?”
安德森·丁文抬眼看向说话的雌虫,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圣宫的规矩摆在这儿,初审本就是我们议事会、长老会该做的事,要等意见,也该先走完我们该走的流程。”
他顿了顿,指尖叩了叩桌面,冷声道,“不管是谁的意思,现在这份申请摆在我们面前,我们要做的就是按规矩来,轮不到在这里肆意揣度阁下的想法,更容不得随便泼脏水。”
这话一出,方才忿忿不平的雌虫立刻闭了嘴,安德森会长从未把立场摆得这么明,此刻这番话,已经足够说明安德森会长的态度了。
盖因羡·艾次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就见安德森·丁文已经直起身,拿起那份放在桌前的初稿,语调没有半分波澜:“不同意的,说说具体理由,同意的,也把话摆出来,最后投票决议初审结果。”
话音落下,会议厅里再次陷入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擦过落地窗,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那顺着窗缝钻进来的风明明带着热意,却让厅里原本就不散的冷意又沉了几分,压得每个虫的心都沉沉提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