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呼声越来越大,引得不少北疆人围观,他们最是团结。
戏扇见此悄悄拍了拍千里撼肩膀示意,千里撼这才松手。
“你!你!!”
那人气急败坏却不敢骂什么,生怕另一只手再废了,于是忽然耍赖要她们赔药钱否则就去告吐屯做主。
“是谁耽误我们卧仙阁做生意啊?”
一个魏人模样的女子走来,上头穿着露腰水袖,下身却是裤子,装束古怪的很。
她款款走来,横在戏扇身前调侃道,“哎呦,这不是我们楼里的常客嘛,这是怎么了?哎呦!瞧瞧这手!”
她说着,托起那人手腕满脸惋惜,“客官啊,你这手,啧啧!你这是筋脉逆转了啊,还好这个会医术的小兄弟给你扳了过来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呢!”
“放屁,”那人胡搅蛮缠道,“分明就是他给我捏坏的,还要我反过来谢他?”
“哎呦你有所不知啊,这位小兄弟可是我们楼里新请来的神医,别看他有些残疾,但医术高着呢。我问你,你近日是否总觉得浑身乏力,白日睡不醒,夜里睡不实,还总爱盗汗?”
“呃,”那人挠了挠头,“好像是有。”
“这就对了!”女子一拍手,解释道,“这就是翻筋症,初得病时无知无觉,待蔓延全身便会成那活死人!你如今病症在手,这小兄弟替你治了,还不要钱,你谢都来不及啊!”
“这……居然是这样吗?那、那谢谢了……”那人说完,捂着手腕一脸茫然地走了。
见那人走远,戏扇悄悄称赞道:“嘿嘿,芍药姐姐,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他得了翻筋症啊?”
“屁的翻筋症,”女子顿时卸下笑脸,面上没有一点温度朝远处淡淡斜了眼道,“他整日只知道逛窑子,那是肾亏!我唬他的,你也信?”
“哦,是这样,”戏扇惊叹道,“不愧是芍药姐,简直冰雪聪明。”
“行了,别拍马屁了。”她招呼戏扇道,“跟我来。牡丹叫我来接你们的,果不其然,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戏扇赶忙推起轮椅跟了上去,“牡丹姐姐知道我们会被找麻烦?”
芍药忽然停下脚步,戏扇一时没刹住,轱辘撞在她小腿上。
她回头看了眼轮椅上的人,又看了看戏扇,勾唇笑了下什么都没说。
卧仙阁里,牡丹早早等着她们,一进门便是铺天盖地的香气,丝竹声中不乏诗人,裹着酒气和薄纱推杯换盏。整个卧仙阁像巨大的鸟笼,从二楼开始有无数的房间堆叠,粉红、压抑,叫人喘不过气。
她们从侧门直接绕上四楼,省去不必要的交往,戏扇一进到这里话便多了起来,像到家了似的,一路上不住嘴的给千里撼讲各式陈设,生怕她看不到亏了眼睛。
四楼一层只有五间房,居正中的便是“牡丹房”,芍药将她们送到便打了个哈欠回自己屋里去了。
戏扇敲了敲门,“牡丹姐姐,我进来了。”
“嗯。”
刚推开门,一股生冷清凉的香气扑了千里撼满脸,像一阵风,扫清了一路的甜腻。
她动了动鼻尖,默默道:“龙脑香。”
“好鼻子。”一阵女声从后头传来,“小扇子,她就是你媳妇?”
戏扇一听赶忙摆胳膊否认,“不是不是!哎呀!牡丹姐我都说不是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不是?”
女子撩开帘子带来一阵清凉,她点着朱唇,画着胭脂,活像花里生出来的,一身的红粉,但奇怪的是她看起来很安静,毫不媚俗,甚至有些威严。
“不是的话我就没理由救她,你请回吧。”这话不知是在对谁说。
千里撼笑了笑,对那女子道,“辛苦姑娘,无论姑娘救与不救,路某都心怀感激。戏扇收留我这么久,忙前忙后毫无怨言,待我身体恢复,定会保他后半生富贵无忧。”
她看着千里撼,半晌,忽然笑起来,对着戏扇调侃道:“你眼光不错。我只细看几眼,魂都要被勾去了。”
戏扇闻言一下子红了脸,他有些心虚的瞥了眼千里撼,生怕她瞧见。
“进来吧,大夫就在里面。”牡丹摆摆手招呼二人进了里屋。
“你进来干嘛?”
她将戏扇挡在外头,指尖抵着他地脑门儿道,“待会儿她要脱衣服呢,你进来合适吗?”
戏扇顿时全身通红。
“去去,去外面守着去。”她说罢,接过轮椅往里推了一段。
千里撼仔细听着,发觉屋内并无第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