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世家啊……呵呵,可惜你们太蠢,选错了主子!”
千里撼被一阵异动惊醒,背上出了层细汗,外头雨下的很大,把所有声音都遮盖住,她捂着在胸口喉咙像卡了根鱼刺,北阙何时这样安静过?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她撕扯着头发像忘了什么事,周身格外的冷,究竟忘了什么?
究竟忘了什么!!
“郡主?!”罗凛惊醒前来查看,却发现千里撼将自己脖颈挠出数道血痕,手心还抓着团头发。
西北的风最是狠辣,吹的叫人惧怕,白日的狼嚎夜里的鬼叫,哪个都像在催命。
玉雪倾骑马巡在水边,望着片片黄土忽然没来由地心慌。
来时还是霜雪连天,一晃过了已经过了这么久。这里的天黑的比皇城晚些,时节分明,粗犷苍凉,就是有毒的蝎子太多。
“玉副将,你也在?”千里逢一夹马腹,朝玉雪倾靠近些,他老远便望见她。
玉雪倾微微侧目点了点头。千里逢还是那般玉洁冰清,哪怕漫天黄沙也无法染指他半分。
他不爱穿铠甲却又不得不穿,毕竟是做主将,于是卸了肩甲摘了头盔,总在赭帘湾附近游荡,仿佛满肚子的诗才无处安放。
可几个月过去了,玉雪倾一首都没见到。好在这人还是有些可取之处,脑子活络的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最会识人用人,仿佛开了灵眼,每次仗打到后头便冲出来给敌军致命一击。
若说他不会打仗,这倒未必。玉雪倾掏出宝剑擦了擦上头附着的血迹,这颜色和千里逢脸上那颗泪滴般的痣一模一样,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总爱阴阴恻恻的先斜人一眼再正视,露出那滴“红泪”,像示弱似的。
“副将也爱来赭帘湾?”
“路过。”
“这地方要走许久才到呢,你这理由说不过去。”
“是呢,我特地来此。”
“那副将最喜欢赭帘湾的什么?”
“喜欢它里头的水,能洗干净剑上的血。”
“这……不觉得有些浪费了吗?”
“我是粗人,只懂打仗,不懂风花雪月。”玉雪倾将剑插回剑鞘道,“大将军既有闲情于此便留下吧,你懂赭帘湾。”
千里逢低头笑笑,“副将知道赭帘湾的传说吗?”
“不知道。”
“没关系,我可以说给你听。”千里逢前进几步道,“传说上古有神名曰黄锦,她是赭帘的守护神,可是有一天赭帘路过一个名为红的商人,他骑着骆驼迷失在赭帘。黄锦对红一见钟情,为了帮他到达目的地不惜违背对要永远守护赭帘的誓言,企图和红远走高飞做一对眷侣。但她失败了,作为赭帘的神,她一旦离开便会粉身碎骨。后来她的身体化作这片沙漠,眼睛则化作赭帘湾。”
“……红呢。”
千里逢:“不清楚啊,有人说他跳进赭帘湾殉情了,也有人说他迷失在了沙漠。不过传说喝下赭帘湾的眷侣都会得到黄锦的守护,下辈子也能在一起呢。”
“呵呵!”
千里逢看向玉雪倾顿了顿道,“你笑什么?”
“一个背叛誓言,抛弃子民的女神,谁会需要她的守护?黄锦咎由自取,化作沙漠是她最后的体面,一旦走出这片沙漠她将不再是神。她太蠢,太无知,远远不明白作为人的痛苦和折磨,好在她最后是作为神死去,保留了起码的尊严。”玉雪倾笑起来,看向千里逢调侃道,“活人还是少向死人求,她都没有的东西,怎么会给你呢?”
千里逢咬了咬牙,眯眼笑道,“副将说的有道理呢,是我痴了。”
“在下愚见,烦请大将军勿要在意。”玉雪倾拜别道。
千里逢点点头,待玉雪倾走远后掏出水壶将里头的水倒个干净,干净的杏眼弯弯的笑着,眼角的弧度好似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