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撼愣了一瞬,手上力道变轻,四周一片漆黑,她眼前亦是如此,可单凭几个音节她也能猜到。
“你是——”
那人似是怕她道破,猛的压下身躯堵住了她的嘴巴,双手死死扼住千里撼。他浑身滚烫,全没了方才的的从容,一头卷发铺在床上死死捂住千里撼。
好在千里撼清醒的快,她膝盖一顶,那人吃痛一瞬,紧接着手腕一动调转匕首,一道寒光就这样横在那人颈间。
“罗凛,你想造反吗!”千里撼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匕首几乎就要刺入罗凛皮肤他却视若无睹,幽蓝的眼睛轻蔑的扫了扫它,似乎还在试探。他不说话,只看着千里撼沉默。
千里撼咬咬牙,刀剑刺破了他的肌肤,恶狠狠道,“说话!”
罗凛还是不语,沉默半晌忽然动起来,他似乎笃定千里撼不会杀他,竟对着匕首冲过去猛的环住千里撼。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匕首的确避开了,但一声清脆的巴掌却结结实实落到罗凛右脸。
他被打懵了,偏着头捂住脸,全身的火都熄了。
千里撼趁机点燃烛火获取安全感,屋内重新亮起来,罗凛捂着酥麻的右脸眼神阴鸷的盯着千里撼的动作,如同动物一般。然而就在灯亮的一瞬,他眼里竟隐隐有了泪光,尤其在千里撼回头的一瞬。
“罗凛你疯了吗?”千里撼拢了拢衣裳看向跪在榻上发愣的罗凛骂道,“我是怎么教你的,你又是怎么说的!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
泪疙瘩一滴接一滴砸在床褥,似下了大雨般,千里撼第一次见罗凛流泪有些拿不准,收起三分怒气警惕的凑近他瞧了瞧。
的确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没错。
“你哭什么!我都没哭!打你不是应该吗,谁叫你半夜爬床,我杀了你都应该!”千里撼继续骂道。
罗凛还捂着脸颊面无表情的哭,她感到莫名其妙,自己这一巴掌真有这么疼吗?千里撼咬咬牙,怒气冲冲的拿开罗凛的手瞧了眼他右脸,的确是结结实实的一掌,五个指头清晰的印在上头。
但也不用哭成这样吧?
“……别哭了!”千里撼碰了碰他的脸颊,眼神又瞥到罗凛手臂的伤口顿时又生气一股无名火,“怎么不疼死你!”
罗凛上身脱了个精光,全身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千里撼眼前,分明从前也看,但今日不晓得为何,竟格外诱人。
视线一瞬间游离,她反手给了自己个巴掌,把罗凛吓一跳。
真是!想什么呢!
千里撼拿出药箱,随手撕了块布条,怎么疼怎么给罗凛包扎,故意勒得伤口渗血。罗凛看着她动作,像是哭够了,声音闷闷地,“对不起。”
“呦,哭够了?”千里撼不怀好意的调侃道。
罗凛:“我只是太想陪在你身边……”
千里撼皱眉道,“这算什么理由?”
“我、我听她们说、爬床就能永远留在你身边,我、我就……”
“你听谁说的?你——”千里撼一愣,突然想起那日婢女们的浑话,她没想到罗凛真听进去了。
我的天这孩子怎么这么难带啊!
千里撼恨得直锤头,罗凛则规规矩矩跪在那儿时不时偷看她,一副受气的模样。说到底这是教育上出了问题,她作为他的监护人应该首当其冲问责。
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烦躁的拨了拨头发,拉住罗凛语重心长道,“孩子,你听我说哈,你这是违法犯罪,要蹲大狱的!且不说你是为了什么,就论你这方法,不可取!这分明是登徒子的行径,若非今日我认出了你,你早就身首异处了。况且你不能什么都学、什么都听,那驸马他就不是好人!谁家好人干这行径?这就是歪门邪道知道吗?”
罗凛点点头,吸了下鼻涕,声音闷闷的,“嗯。”
千里撼继续苦口婆心:“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咱们都不能做坏事,坚决不能危害社会安全、违反公序良俗。你有什么想法呢,就提出来,我们可以商量嘛对不对?但你说你弄这么一出儿,那事情就不好办了,况且说你也不小了,你得有判断力。罗凛啊,你不是孩子了,以后我可能还要指着你呢,所以说你以后不能这样了知不知道?”
“知道了。”
“唉!”千里撼一拍大腿,叹气道,“知道了就回去吧,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切记不要再犯。”
罗凛蹭了蹭眼泪道,“我不走。”
“什么!”千里撼顿时叉腰大叫,“你要翻天呐?”
“不是。我想在这儿睡,她们说只要我和你睡一觉就能永远待在你身边,我死也不要走,”罗凛说着,抓起被子就往自己身上裹,“我死也不走!”
千里撼看傻了,内心抓狂却捂着额头一点办法都没有,几番感叹义务教育的重要性,僵持良久终于妥协,“好好好,就一晚。”
罗凛将自己裹成粽子,千里撼愤愤爬上床,一脚把他踹向床尾,“明天一早醒来就给我滚。”
“我会的。”
千里撼熄灭蜡烛和衣睡下,想着罗凛应该也不懂这些,否则刚才也不会先脱自己的衣裳。
不一会儿,脚下那颗巨大的“蚕蛹”偷偷露出脑袋,他看了看,便朝千里撼身旁蛄蛹,千里撼紧咬牙关青筋暴起,下一刻就要骂人,哪成想“蚕蛹”却突然张开将被子盖在她身上悄声道,“我们一起盖。”
好了,这下到嘴边的脏话又咽回去了。
千里撼长叹一声,认命的拍了拍罗凛,像拍孩子那般,“快别折腾了,我明日还有早朝呢。”
黑暗中,蓝色的眼睛悄悄睁开一只,罗凛巨大的身体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颗脑袋,待千里撼睡熟便似八爪鱼般缠了上去。
他贴近千里撼,在她发间仔细嗅闻,轻啄几下,獠牙若隐若现。罗凛看着那人睡颜纠结许久,天人交战一番,最终贪婪的舔了舔嘴唇才算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