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唠什么呢,这么热闹?”
一身形魁梧的男子扛刀进屋,那把大刀不轻,把手浇筑金钱豹头,锋利无比。他随意的把刀立在地上,力道之大,活生生将地板戳了个大洞。
“二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瞧瞧你。啧,”二当家看了眼三当家有些失望,“怎的又瘦了,我送过来的羊你究竟吃没吃?”
“那是一整头羊,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
“也是。你瞧你,身子骨弱,天天吃猫食儿,以后可怎么办啊。”
二当家:“可不劳你费心,我有的是手段。”
“呦,这谁啊?”二当家大咧咧的坐到虎皮椅上指着常玄问道。
常玄殷勤起身,“回二当家,我是新来的,现在替三当家抄书。”
“望姝,你连提笔都费劲啦,抄书还要使唤人?”二当家调侃道。
“你懂个屁,”他瞪了二当家一眼道,“大字不识几个,难怪一把年纪也没人看上你。”
“谁说没人喜欢我!今早我还和一个女子切磋呢,她就夸我功夫好!”
“谁啊,年纪轻轻眼就瞎了。”望姝调侃道。
“嗯……好像是叫陆仁乙?反正人高马大的,一身功夫可太厉害了!”
“陆仁乙?!”
二当家一愣,望向常玄道:“那不就是你二姐?”
“喀嚓!!”常玄肘下木桌应声裂开,书本散了一地。
“这什么桌子?望姝你这儿的东西和你一样脆,嘿嘿嘿。”
望姝不语,斜了眼那从当中直直碎裂的桌子,望向常玄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丁兄弟,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伤着吧?”
“没事没事,多谢三当家关心!”常玄急忙收拾地上书本。一阵风起,尘土飞扬,他止不住的咳起来,面脸通红,到最后甚至无法直起身体。
三当家见状急忙扶起常玄,“丁兄弟你先回去歇息吧,明日再来抄书。”
“咳咳!多谢、多谢咳咳!三当家咳咳咳……”
外头已然入夜,常玄出来后脱下外衣露出夜行服,悄悄藏进巡逻队中,今夜大当家回寨子,他必得一探究竟。
另一队巡逻中,罗凛打头站在前面,身边立了根长矛,挨训道,“你叫陆仁丙是吧?”
“嗯。”
“从今天起你就守着这块地,谁都不许进知道吗?”
“嗯嗯。”
“你小子……我到底能不能信得过你啊?”
“嗯嗯嗯。”
“说话!”
罗凛身形一正,大声吼一声,“过年好!”
那人怔愣了半晌,像是放弃,最终拍了拍罗凛肩膀无奈道,“我真求你了,就一会儿,我喝口酒就回来。你可千万别叫任何人靠近啊,听懂点点头!”
罗凛听话的点点头。
那人一步三回头的离去,见其走远,罗凛迅速走入田垄查看。借着月光,大片大片的枯田被积雪覆盖,田垄上还有斜砍削尖秸秆,几十亩地里有无数个被茅草盖住的谷堆,应该是东山寨过冬的存粮。
只是这样一个地方有究竟有什么必要耗费几十个人轮流站岗?他继续向前找去,走过无数谷堆,看着外头层层茅草,罗凛竟鬼使神差的拔出短刀插了进去。
“哒!”
不对。
这声音不对。
不像是刀刺进谷物的声音,倒像是——铁。
他猛的扒开那堆茅草,果然!只有外头铺了一层苞谷,中间是满满当当的兵器!
一阵冷风打在罗凛脊背,刚冒出的一层薄汗瞬间化作冰晶黏在他身上,脚下积雪被踩的咯吱作响,他缓缓回头,览望整块雪地。
无数个谷堆安静立在雪地,密密麻麻,像涨满淤血脓疮。
他想到今夜计划,顿时慌了神,急忙冲出雪地企图阻止常玄,怎料四周突然亮起火把,方才那个叫他站岗的小厮冷声道,“三当家早看出你们不对劲,果然不出所料。都给我上,抓住他!”
一时间,密密麻麻的人朝他涌来。
罗凛见势不好转身就跑,怎料踩中陷阱,一张大网徒然升起,结结实实将他困住,喽啰们纷纷围上来,手持长矛对准他,这下真是穷途末路。
“哼!还想逃,三当家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你们。带走!”
那人一声令下,四五个人拉着罗凛往前走,寨子里灯火通明,一扫方才的诡异静寂。罗凛沿途观察东山寨,发觉一匹马都没少,今夜根本没有下山砸窑的计划,全是框她们的!
郡主有危险!
他剧烈挣扎起来,手臂用力,绳网徒然崩开几节,那四人被拽倒在地。可惜这张大网将他全身束缚,他翻滚一段路后又被铁索捆住,如此彻底没法抵抗,又被拉起来不情不愿的朝前走。
“老实点!要不是大当家说要活的我早一刀了结了你。别惦记了,待会儿就和你那群姐姐弟弟们团聚了!”
此处为东山寨大堂,远远的,罗凛便看见虎皮椅上坐了个男子,那是张新面孔,丰神俊朗,与二三当家并不相似,比其多了几分锐利沧桑,想必就是他们口中的“大当家”。
“人带来了大当家!”小厮将罗凛丢在地上道。
“嗯,下去吧。”
“是!”
声音有些耳熟。罗凛一声不吭,靠着腰腹,一个鲤鱼打挺硬生生站了起来,借着火光他才看清身旁柱子上竟捆着玉雪倾与千里撼,旁边另一根则捆着常玄。
“有两下子嘛。”虎皮椅上男子拍了拍手称赞道。
罗凛怒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们潜进我的东山寨,私绘布防图,如今却问我是什么人?”
“少废话!”
“脾气真大,”那人耸耸肩道,“我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东山寨大当家,楚祈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