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过去,玉雪倾从不知道这府上家丁手里居然能这么有货,大到瓶瓶罐罐,小到珍珠首饰,这群人搜出来的东西竟堆了座小山。
“呵呵,”她拿着一叠厚厚的指认书,发觉竟没一个干净的,或是指认旁人或是被人指认,左右都有敌人,“好啊,真好啊,想不到小小内宅竟卧虎藏龙。你们搜完了对吧,轮到她们了。”
那些被朱妈妈叫出名字的人一见自己的屋子被翻成这副模样顿时气的冒火,如今被玉雪倾下令反过来搜,一个个似打了鸡血,不一会儿就又搜出一座小山来。
玉雪倾翻看另一沓指认书,满满当当又是一堆“罪证”。半晌,一个名字突然吸引了她的视线——菱角。
满府上下无一人清白,唯她“两袖清风”。
玉雪倾盯着那个名字,眼神暗了暗,唇角勾出一抹讥讽的笑。
“看来我赏赐的金银不如你多啊。”
“菱角,”玉雪倾点了她的名,夸奖道,“满府上下唯你一人清白,不愧为我亲选的侍女领班。”
菱角于众人之中拜谢道:“奴婢自小家风严谨,能得姑娘赏识入府已是大幸,怎敢肖想身外之物。”
“很好,想必大家都对你的为人有目共睹。可是我的金簪子呢,它还是没有找到啊。”
玉雪倾换了个舒坦的姿势翘起二郎腿,足尖轻轻一扫,那两座“金山”应声倒地。
她冷冷笑道:“都说话啊,难不成是这金簪子自己长腿跑了吗?!”
低下顿时鸦雀无声。
“除了菱角,你们每个人都不清白。我开头便说了吧,我今日来就是要大开杀戒的,”玉雪倾说完看向众人,话锋一转道,“不过年关刚过,国公府不宜血流成河。这样,你们这些有罪的每人写个名字出来,交到我手里,那个被指出最多的,就要死。”
“怎么样,出一人抵众人之罪,”玉雪倾叫衡娘给每人发了纸笔道,“还等什么,都写吧!”
众人犹豫一番,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沉默不语埋头写下名字。
衡娘将名字收上来给玉雪倾看,她翻看着,笑意愈深,这样的神情搁在玉雪倾脸上尤其割裂,像被鬼附身的菩萨像,阴冷潮湿。
“衡娘,把菱角拖到院中,就地打死。”
“什么?!”菱角猛地抬头,环顾左右,众人皆埋头不言语,“这怎么可能,我对你们那么好!怎么可能是我,这不可能!”
“呵呵,”玉雪倾手腕一转,将那沓纸狠狠甩到她脸上戏谑道,“是吗,不信的话就自己看看吧。”
竹纸砸在菱角胸口随即散落满地,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飞起的每一张都有她地名字。
菱角:“不可能!凭什么,我没做错!这满屋之中只有我清白,凭什么我要因他们的错误去死,我不服!”
“不凭什么,凭他们‘献祭’了你。”玉雪倾话音刚落便将衡娘拖了出去,在众人身后,高高举起板子,一下下落到菱角背上。
菱角:“我不服!我不服!凭什么该死的是我!”
菱角:“玉雪倾你草芥人命,不治奸佞反害忠良!!”
菱角:“救命!救命啊!!你们这些王八羔子,我素日里对你们掏心掏肺,从不吝啬金银,如今却都反过来杀我!我做鬼也不会发放过你们!!”
菱角:“啊!啊、啊啊!饶命,饶命啊!”
菱角:“姑娘,姑娘我错了!奴婢伺候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从小跟着您,饶我一命吧!”
菱角:“姑娘、姑娘我错了,救救我,我错了……”
玉雪倾不自觉紧咬牙关,她猛地意识到这件事,旋即松开,离开座位来到院中示意衡娘停手。菱角被打的血肉模糊,鹅黄色的衣衫殷出大片大片刺眼的红。
她俯下身,贴近菱角耳侧轻声道:“如何,被人背叛的滋味。”
“……什么?饶命、姑娘饶命啊。”
“原来你还知道叫我姑娘。我以为你早就忘了当初是谁买下你,供你吃穿,让你不必饿死街头。可菱角,你是怎么报答我的?吃里扒外?”
“不、不是的!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姑娘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玉雪倾抵住她颤抖的嘴唇摇了摇头道,“不必了。菱角,我知道你会背叛我,可我没想到会是这么早。这期间我分明有许多机会收拾你,可我都没有,所以趁这一次做个了解吧。”
一根凤头金簪深深没入菱角后颈,无声无息的带走了她的生命,鲜红的血液为凤眸点了睛,而菱角的眼睛却难以闭上,死死的睁着。
玉雪倾利落拔出金簪,亲手为菱角合上眼后慢悠悠走回厅内,甩了甩簪子上的血液宣布道:“金簪找到了,藏在菱角的喉咙里。她知道的多,嘴巴又不严,如今替你们死了也算死得其所。都给我记住了!从今往后,再有哪个敢对国公府不忠,她就是下场!”
玉襄坐在后头不禁感叹玉雪倾的手腕,够狠辣。如此一来,满院上下皆是凶手,这杀鸡儆猴的招数虽老生常谈,却实在有用。
玉雪倾一把将簪子扎在桌上立住,不经意踢了踢那堆“赃物”道,“将这些东西都扔进菱角棺材里做陪葬吧,毕竟人家替你们死了呢,总得要点儿好处不是。”
这一上午的闹剧终于结束,玉襄清了清嗓子整理道:“所有人,扣三个月利钱以示惩戒。来人把菱角找地儿埋了,都散了吧。”
众人做鸟兽散,路过菱角时纷纷避开,连看一眼都不敢。
玉雪倾坐回太师椅,嗅着空气中的血腥气突然恶心,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压了压,眼前全是菱角小时候的模样。
她不知道菱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人收买的,或许刚刚,或许更早。可无论如何,背叛是真的。菱角就像秋天的第一片落叶,落叶那么轻,肆意飘摇,全然不知自己究竟能闯出多大的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