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落,白氏喜滋滋的提笔润了润墨,准备继续撰写宾客名录。
一旁的柳婆子却提醒道:“夫人,既然您如此看重贺家姑娘,那,那有件事,老婆子我还得提醒提醒您!”
语落,她伏在白氏耳边嘀咕许久,只见白氏的脸色忽一沉:
“当真?你这就带人去将那两个贱蹄子绑了来见我!”
*
府内的纷纷扰扰喧嚣尘上,可一墙之隔的畅岚院却平静如水。
小芝麻吃饱了午饭,回到屋内继续为二公子按摩双腿,可不知是不是吃的太饱了,她按着按着竟然犯起了困。
榻上的齐颂本就不大舒坦,这古怪的药油渗进了肌肤后宛若火炙,加上这丫头的一双手没轻没重的在自己腿上乱捏········
哪里是按摩?分明是折磨!
双目紧闭的他气息微微一沉,努力调动周身的力量企图冲破桎梏,可这副躯壳依旧像是陷在泥潭里一样,丝毫不为所动。
试了几次,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罢了,齐颂浑身力竭,心道······随她去吧。
榻上的小芝麻其实也好不到哪去,屋里本就闷热,她眼皮似有千斤重,理智与困意苦苦缠斗了一刻多,终究还是睡了过去。
齐二隐约感觉到一团重量正正压在了自己的腿上,并且久久再无动静······
意识到她居然在自己榻上睡着了。
齐颂内心愠怒:当真是不懂规矩的臭丫头!!!
*
光影一晃,不知何时,窗外竟红霞满布。
原本熟睡的小芝麻忽而一个激灵坐起身,脸颊上还带着些许印痕:“呀,我怎么睡着了!!”
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下意识看向一旁的二公子。
见他依旧是老样子,小丫头赫然松了一口气:还好二公子昏迷着,若非如此,自己岂不是犯了不敬之罪!
她一边懊恼一边起身将床铺收拾妥当。
身上一轻的齐颂忍不住在心里怒吼:死丫头终于醒了!压得我腿都麻了!!!
那厢的小芝麻将归置好东西,才发觉自己竟口干舌燥,于是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走向茶桌。
“咕咚,咕咚。”
架子床上的齐颂被不远处传来的、酣畅淋漓的吞咽声气得半死。
这个死丫头!只顾自己解渴?难道就想不起来屋里还个想喝水的人?
他虽然动不了,可身体的觉知一日比一日强。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丫头笨手笨脚就算了,规矩体统也是一团糟,还有那什么狗屁药油更是诡异,涂在身上宛若烈火油烹一样煎熬、他不禁口干舌燥,浑身上下也灼热难挨。
他再次疑惑,这丫头究竟是什么底细?
大房三房已经从他这里得到许多好处了,为何还要只怕这个丫鬟过来?难道就是为了羞辱折磨自己?
······
夕阳的余晖轻轻洒在光滑的屋脊之上,恢宏富丽的府邸笼罩在一片霞光之中。
“小芝麻?”
一道明朗的女声打破了院内的平静。
小芝麻出门一瞧,顿时有些意外:“巧莲姑娘?”
来人正是王婆子的闺女王巧莲,她与小芝麻年龄相仿,自幼生得白白胖胖,一笑两个酒窝,活脱脱像个年画娃娃。
与干瘪消瘦的小芝麻截然不同。
小芝麻:“你怎么来了?”
只见王巧莲手里拎着个小竹筐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喏,我来给你送喜饼的,快尝尝!”
红彤彤的喜饼摆在碧绿的小竹篮里,乍看之下格外诱人。
“多谢。”
虽然同是府中的小丫鬟,可小芝麻与王巧莲并无太多交集,面对对方突如其来的热情,她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王巧莲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忍不住开口催促:“哎呀,愣着干嘛?这是南城的喜饼,可好吃了!”
只见她不由分说地将一块喜饼塞进小芝麻的手里,自己也毫不客气的捻起另一块,香香甜甜地吃了起来。
“其实····是我娘让我来的。”王巧莲一张小圆脸塞得圆鼓鼓,看起来十分讨喜。
小芝麻越发不解。
王巧莲咽下一口后才道明缘由:“我娘说二公子病着,畅岚院如今只有你一人忙里忙外,只怕是分身乏术,所以往后一日三餐都由我给你送过来。”
小芝麻登时瞪大了眼睛:“啊?那,那怎么使得?”
齐府虽然有百十号下人,可下人与下人之间也有高低贵贱之分。
比如王巧莲,她娘是后宅小厨房的管事,她爹是前院车马处的管事,她是妥妥的家生子,自然与外头买来的仆役不一样。
都为丫鬟,王巧莲素日不需要干活,只管躲在自己的娘亲身边,吃香的喝辣的,无忧无虑,活脱脱小神仙一枚。
可平白无故,这小神仙为何要对自己献殷勤?
小芝麻不由心生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