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正君瞳仁微缩,胸口起伏了下,倾身抓住妻主的手。
“可是澜儿他活下来了!他也做到让太女护着云家了,妻主,你不该这么冷血,他也是你的孙儿啊!”
云祭酒定定看着郑老正君年华老去的面容,一下甩开他的手。
“他活下来又如何?在圣上那里,云家二郎君已经为了救太女死了!以此抵消的灭门之祸!岂能反复?先有云家,才有他,太女发现了他,云家的欺君之罪,灭顶之灾,此番却要如何逃过去!”
郑老正君被这大力的一下,一时不防,被挥在了地上。
“阿翁!”
“爹爹!”
云清去扶郑老正君,一道身影也紧跟着扑来,正是休沐,刚闻讯赶来的云母,两人一起扶起了郑老正君。
云祭酒面生怒色,又拍了下小茶几,将茶盏都拂落在地上,站起身。
“你们都跪下!”
云母虽不清楚发生什么,但余光扫到落在躺椅一侧的绢画,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道,“母亲息怒,也许是禹镇城郊的那场大火,烧死的是个外人呢。”
云祭酒视线落向云母。
云母额角汗水滑落,继续道,“紫彤真人说过,他们二人命格此消彼长,与云家气运息息相关,也许,澜儿死了,他侥幸还活着呢。”
郑老正君面色徒然苍白极了,身子晃了晃。
“阿翁!”
云清抱住郑老正君胳膊,焦急唤。
云祭酒冷嗤,“这就要问问你的好爹爹,七年前禹镇城郊的那场火,他是怎么收的尾了!”
郑老正君嘴唇哆嗦,眼神从惶恐,茫然,到逐渐清明,“不,不会,那孩子的尸骨,我看了,那张脸是不会错的,烧死的不是澜儿,不是澜儿。”
十年前,圣上有意历练诸位皇女,太女还不是太女时,仅九岁,也跟着领军奉旨剿匪,不知因何缘故,遇上了那孩子。
但那孩子自出生,便体弱,眼瞧着是活不长的,于是族中权衡考虑,绝不能让这孩子待在汴京,妨碍了紫彤真人为云家批的一句谶语,它必须是应在澜儿身上。
但两孩子的爹爹越正君又哭又闹,无奈之下,单独辟出一间院子,除了越正君一人进去送吃食喂药,拖延到了那孩子四岁,在族中强硬的驱逐下,越正君才含泪将孩子交了出去。
这四年里,郑老正君未免自己心软,从未去瞧过一眼,因此压根对那孩子没有什么祖孙情。
所以后来,两个孩子闹起争执,一死一伤,他几乎未曾难过,就向着澜儿。
但,但若是七年前死的……
郑老正君天旋地转,心口欲裂,昏了过去。
“阿翁!”
“爹爹!”
云母揽住郑老正君,大呼叫府医来。
云清抹着泪,看着兵荒马乱的一切,最后定在甩袖离开的祖母背影上,犹豫几息,追了上去。
“祖母!”
云祭酒在石拱桥上转身,冷冷看着这个孙儿。
“三年前,那场皇家围猎,除了云家损失郎君,赵家那个病秧子至今可还活着,他才是你要面对的劲敌,明白吗?”
云清停在石阶前,对祖母口中所谓劲敌,心中许多腹诽,但畏惧于祖母的威严,哪怕有许许多多的的疑问,也不敢再多问,讷讷应是。
云祭酒久在宦海沉浮,哪里看不出来这孙儿口应心不应,冷脸拂袖而去,心里已是在打算着要让族中哪个模样标致的郎君,来打开眼下的局面。
无论如何,云家必须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