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爽快答应,一脚踢在姚青腿间,后者吃痛下跪:“还不赶紧下跪谢谢爷?”
姚青眉眼皱得紧,咬牙切齿道:“谢谢。”
黎醉拎她出来后,姚青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衫,二人心照不宣地就着适才杯身路线,走到中空阁楼。
眼见走近,姚青问:“你?为何在此?”
黎醉似笑非笑,看向昔日死对头,只觉亲近:“史官如何记载后事的?”
“你二人殉情而死。”
姚青陈述谬论,面色平静。
黎醉难得语塞,是了,前世她那么喜欢此人,殉情不错。
“裴清酌缘何被抓此地,不是盛国禁军护送吗?真是我黎国有意挑起这争端?”
姚青摇头:“不知,我认识你之际,你就已经痴恋成癫了。”
“……”
“但今日掌柜早出晚归,不怎么待在含笑楼。”
言归正传,黎醉掀开门帘间,含笑楼居然真的似杯底,中空阁楼下是一处鲜为人知的地方。
此地大写几个字“榷场”,拍卖之地。
瞧见走道间全然是一片玄衣黑客,不见面容,立刻退出半步,向楼阁间的面具商贩,买来两副面具。
同样扔给了姚青一副,后者丝滑接下,但黎醉的力道可不小。
黎醉蹙眉,杏瞳浓黑,打量:“你会武?”
姚青扔下一句:“勿以愚人之眼评断他人。”
“……”
不愧是史官,向来直言不讳。
向前走之际,黎醉先手制住姚青小臂,向后一拧,热息洒在后者耳间,声音阴沉而眉目犀利:“姚青,我今天是来取裴清酌的命。”
“而你现在只能配合我,否则我将你扔回含笑楼,继续任人宰割。”
说罢,黎醉嘴角勾起笑容,继续一副人畜无害,天真无邪的模样。
“快来,今日我们要好好玩。”
姚青束起高尾,面色凝重,不苟言笑,反观一旁换了身嫩粉襦裙的女子举步游刃有余,姚青像守在其身边侍卫。
两抹黑粉正式进入会场,包间满座,而展示台中央,黑色囚笼内蜷缩着血肉模糊、泥泞不堪的男人。
他衣衫褴褛,皮肤雪白,眉眼阴戾,周遭气息如寒潭,四肢被铁链锁住,勒出的伤口狰狞,血流不止,凝固的血块黏附破布,而男人似是睁眼,轻嗤一声。
在热闹叫嚣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渺小。
裴清酌那么惨吗?明日被绑去围猎场的他,只是面色惨白,但今日所见,浑身没一片皮肉是好的。
“心疼了?”
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似是意有所指。
黎醉把玩玉镯,指腹陷进虎口,轻抿一口茶,茶深色淡,水波流转,却始终不曾流出一滴水。
她冷声开口:“心疼他?是等将来再赐一杯毒酒,横死在宫门外,重蹈覆辙。”
“我只会嘲笑他,活该。”
少女乌发绾成双环髻,墨发分作两缕高束,杏眼粉妆,朱红胭脂,微微翘起的眼梢天真无邪,此刻却杏瞳浓黑,阴沉不见底。
姚青站得笔直,恍惚地看向记忆里的公主,娇俏可爱,每天所担忧之事,只是不断问她。
“你是写书的?那你是不是最知道话本里的人想什么?你说裴清酌到底要怎么样才理我啊。”
姚青不似他人阿谀奉承,害怕她的公主身份,不会拐弯抹角,只会直言不讳。
“不会理你,他很讨厌你。”
黎醉原地跺脚捡起石头就砸向姚青,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跑了。
“各位朋友,来之即是客,今日所拍之物,乃是一清隽绝色男人,当然,别看他身上血肉模糊,可他的脸可非常人。”
说罢,来人是方才虎背熊腰的掌柜,言笑晏晏,粗大的手掌伸进铁笼,强力掰过裴清酌的下颌,连带脖颈间的伤口被撕裂而开,让众人看到了那张脸。
清冷绝艳,像极碧玉美人。
“你说我前世是不是缺心眼,绣花枕头有什么用?”
也罢,是被这幅模样欺骗,实则隐忍十载,一朝越为人上人。
姚青:“你带够银子了吗?”
黎醉:“你觉得我要赎他?”
“前世的明日,南阳山围猎之际,他为何俾为赐物,引来盛国不满,以挑两国争端,今日这里便是答案。”
她到底是因为无意看到裴清酌画像,还是盛国蓄意而为之。
姚青会意,作揖离开,转身去打听掌柜身份。
黎醉垂眸注视铁笼内的裴清酌,好似璞玉,此刻也会眼底渗出厌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