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蝉鸣渐渐明显起来,天气也愈发热了。
初伏天到了。
“殿下,殿下!不好了!”
一个小兵打扮的男人冲进营帐中,一边大喊着。
姬昤停下了说话,秦良玉、梁福楹、庞统等将军谋士们也看向了小兵——庞统前些日子快马加鞭赶了过来,得知身后追着的不是追兵而是奔着投靠来的也就一起带着了,这才让姬昤麾下大军突破八十万。
“怎么回事?发生何事了?”姬昤问。
小兵满脸慌张,额上脸上全是汗。
“羌胡,羌胡,羌胡大军竟然……”小兵一边喘着气一边说着。
“你别急,喘口气慢慢说来。”姬昤说道,接着对站在末尾的那人说,“罗则,你离得近,给他递口水喝缓缓。”
罗则点头,然后把自己那杯水递给了来报信的小兵,一边说:“慢些喝,别呛着。”
“多谢殿下,谢罗将军。”小兵一边感谢地说道,一边接过水喝着。
咕咚咕咚好几口水下去,小兵稍缓了些,然后接着说道:“羌胡大军直入广汉郡,广汉王被斩首,尸首悬挂于城墙之上,已曝晒三日!”
众人震惊。
上次广汉王与羌胡交战的消息传来时,根据他们的推断,广汉王至少还能再撑个三五月,怎么才过去一月广汉王就被羌胡人杀了?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说清楚些。”姬昤忙追问。
“其中缘由小的也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似乎是广汉王那边出了奸细,和羌胡里应外合,这才让羌胡大军长驱直入,一路杀进了广汉王府!听闻广汉王府阖府上下从主子到仆从,统共一百三十二人,尽数被杀!只……只是广汉王的两个女儿被羌胡人掳了去,听闻受尽了折磨,前几日都自尽了。”小兵说到后面面露不忍。
虽然他们这边与广汉王一向不睦,是敌人,但他府中上下人的遭遇实在是令人同情。
又是一阵沉默,虽说广汉王是敌,但他阖府上下的遭遇谁敢说日后不会成为他们的下场?
没人敢保证。
“羌胡人残暴不仁,那做了奸细的人也是畜生。”姬昤愤愤道。
“他们可有继续东入的迹象?”姬昤接着又问。
“并无,到了广汉郡便停了,倒是有和宁王继续交战的意思。”小兵回答。
小兵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说道:“虽然羌胡拿下广汉郡十分迅速,但听闻羌胡在此之前伤亡亦是惨重,所以短时间内应当不会继续东进。”
众人松了口气,但却还是放不下心来。
“城中百姓如何?”姬昤问。
小兵面色难看:“这……小的一直听闻羌胡人残暴,如今他们的日子怕是过得水生火热、生不如死。”
“不能只是听说,速速去打听,越详细越好。”姬昤。
“喏。”小兵应道。
待小兵离去,军帐内议论纷纷,都在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今辽西王专注东北之地,郁林王还伤着躺在床上不起,宁王仍在和羌胡交战,我们也不能一直这么看着袖手旁观了。”姬昤说道,“之前也就罢了,现下羌胡攻入广汉,我等同胞还不知会有何种遭遇,也该主动出击了。”
“殿下说的是,那我们何时动手?我们现下在这边的兵力不多,大多兵力都在我方疆土边界,调动也需要些时日。若是调动这边的兵力,他们与我方士兵磨合不足,训练还要些时日。”秦良玉说道。
“先等等,调兵时日太长,边关也需要兵力镇守,还是抽调这儿的兵吧。这几日加强训练,争取让这儿的兵不说和你们训练的一样强悍,至少要达到一半程度。”姬昤说道。
广汉郡。
广汉县。
城墙之上两个东西轻轻晃荡着,走近了的人在城墙下才能看出原来是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和干涸的身体。
但哪怕是走近了的人也是不敢抬头看的,那双至死不愿闭上的眼睛,那个眼神,仿佛要透过他们的身体似的。让人看了头皮直发麻。
广汉王府。
如今的王府牌匾被撤,挂在上面的是“费听府”。
这是一个羌胡有名的将军,唤作费听卓,此次和广汉王的交战就是他领的兵,砍下广汉王的脑袋把他的尸首吊在城墙上的也是他。
府内的会客厅里,仆从进进出出送着饭菜,歌姬唱着曲儿,舞姬随着曲儿扭动着身子,看得厅内的男人们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最上方,一个高大威武的男人叉着腿豪迈地坐着,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拿着酒盏晃着美酒,眼神却一直黏腻在舞姬身上。
男人对着其中一个长相最娇艳的舞姬招了招手,舞姬心中一紧,脸上勉强带着笑容缓步走了过去。
男人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下。”
舞姬坐下了,却也不敢坐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