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厘理下心绪。很快,笑意道:“黎不晚,这么严肃干嘛?”
朗然打破沉肃场面,孟厘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
“你的心意,我知道。”孟厘坦率道:“你在意的是他。”
“所以,你无法再接受别的心意。”孟厘看过去,“对吗?”
孟厘道:“你不用说,我也懂得。”
黎不晚不由自主捏紧了掌心,她道:“……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孟厘微微皱眉,“是我一厢情愿给你造成了困扰,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可是。”孟厘挺起胸膛,“我没打算取得你的原谅。”
他扯出一抹堂堂的笑,朗声道:“因为,我会将这个‘对不起’继续下去。”
“黎不晚,我可没打算放弃。”
孟厘爽朗抱起臂,一如往常般撞下她的肩膀,道:“骆骨余那厮浑天浑地,说不定哪天你就迷途知返了。”
孟厘没个正经,玩笑道:“到时候,记得来找我这个朋友啊。”
他适时地将身份退回从前,消弭了黎不晚的压力。
黎不晚笑了,张口,被人拦了话。
“你可千万别说孟大哥是个好人。”
两人回头,见流衫和执笔判官笑盈盈过来了。
流衫继续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往人心上戳刀子。”
她做了个缝嘴巴的动作,对黎不晚道:“最好什么都别说。”
其实流衫早就感觉到,骆公子和阿黎,两人一静一动,看似南辕北辙,实则步调一致,简直绝配。
孟厘睨过去,“好啊,你俩偷偷看我热闹。”
孟厘朝流衫努努嘴,问向执笔判官道:“她这话,可不像是纸上谈兵。执笔兄,你没好好查查?”
执笔判官不接招,笑着道:“孟兄,你可别把火往我身上引。”
“听说骆公子受伤了,我和小执连忙赶了过来。”
流衫牵着黎不晚的手问道:“骆公子现在还好吗?”
黎不晚出来许久,也不甚放心,索性带流衫一起回了楼中查看情况。
二人走后,孟厘手中捏着一根金丝旧发带,望向冰面。
“孟兄,你不去吗?”执笔判官问向他。
孟厘敛下眼睫,轻叹,“执笔兄,我还是,晚了一步。”
她叫不晚,他却太慢。
执笔判官与孟厘并身而立,亦负了手,道:“孟兄,我陪你赏冰。”
一宿过去,阅言大师总算收了势。
他擦擦额上的汗,皱巴巴的脸累得愈发皱巴了。
“好好照看着。”阅言大师道:“性命无碍,内力也保住了。”可是费了他一番功夫。
幸而无子只是个小喽啰,出剑虽狠,鬼气却没有多少。
比阅了净当时被鬼面人打出的伤口好治许多。
黎不晚松了口气,守在床边。
阅言大师伸展了下筋骨,道:“那俩贼人往何方去了,有行踪了没?”
他还惦记着去收拾了鬼面人这俩隐患。
曲含烟正扶着阅了净来到门口。
阅了净闻此,立刻道:“我去抓。”一激动,咳个不停。
阅言大师回头,气得胡子翘了起来。“你去……你去个锤子!”
“真当为师是神仙了?”阅言大师训他。
光是救他俩,这内力就已输出去了一半。要是再来一回,只怕神仙也无能为力。
“你要那么想动,去,后院抓两只鸡过来。”阅言大师虎着脸,差遣阅了净,“炖鸡汤,给你师兄补补元气。”
阅了净老实了,闷不吭声。
黎不晚掖好被角,过来道一句:“大师别气,师弟也是关心。”
关心阅言大师,关心骆骨余。
阅了净因伤闲置许久,他不想自己那么没用,所以才总想出一份力。
阅了净的心思被体恤,一下眼眶有点红了。
他闷声道:“师兄身体虽无碍,可他体内石山王的意识没有消除,师父,弟子着急。”
只要石山王的意识在,鬼面人就能受到感应召唤,永远可以卷土再来。师父再厉害,这样的鬼面人也是灭不尽的。
阅言大师粗暴将他堵了回去,“为师在,还轮得到你操心?”
当年他将骆骨余从那深渊里救出来,就有人说骆骨余封不住石山王的意识,活不过两年。
现在岂止两年,十年八年都好好活过来了。
都会有办法的。
阅言大师的粗暴话语打散了沉重氛围,他赶人道:“快去抓你的□□!别在这儿惹我生气了。”摆摆手。
曲含烟扶着阅了净,越听越皱眉,忍不住道一句:“大师,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阅言大师一愣,直接将人通通轰了出去。
“馆主,有人找你。”扶阅了净回房后,馆中来人禀告曲含烟。
曲含烟问道:“谁呀?”
来人道:“馆主去了就知道了,那人说,是有个好消息。”
“好消息?”
如今凡花楼和阅岁山的弟子都回来了,这边也不再缺人。
曲含烟想想,唤了小松,牵着它一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