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套路得人心,所以他们又结婚了!
结婚那天来了好多好多人,阿舍尔说要汲取教训,要让很多很多人知道他们彼此相爱。他好像被弄怕了,说他莫名其妙丢了妻子,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不对。这不好,要坚决改掉。
他特意去查了古地球的文献资料,查到以前的人很看重婚礼,于是,这场盛大的婚礼产生了。
阿舍尔对失去的这段记忆始终耿耿于怀,常常问她以前的事情,邬楹有时候被问得不耐烦了,她故意凶他,谁让他忘记!现在还好意思来问!
他立马不说话了,可怜兮兮地垂头,然后他会给她道歉,说都是自己不好忘记了她。然后邬楹会抱着他,告诉他没关系,现在也很好。
邬楹想,她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她爱的人,爱她的人,都在身边。嗯,阿舍尔第二幸福,因为他失去了一段美好的记忆,排在她后面。
阿舍尔:
他曾在远际星驻扎了数十年,漫长的岁月里,他几乎要与这些星球融为一体,炮火的喧嚣下是致命的沉默,那是生命停止蔓延的象征。
在没有战争的时候,整片星空都沉在幽深的黑暗中,也将他彻底掩盖。
孤执的人会享受这样的寂寞,曾经,他是的。
可是,被阳光温暖过的人,怎么能甘心忘记?他失忆了,可是身体还记得。
他的心一直在求救,失去邬楹的那颗心脏被地狱般疯狂撕扯,恨不得脱离这幅躯壳自行寻找她的踪迹。
而阿舍尔只会捂着胸口,对医生发脾气。没有人告诉他,自己失去了多么宝贵的所爱,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将一切归咎于战争,最离谱的时候,医生告诉他,是战争后遗症。
好像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他失忆了,在失去记忆的两年里,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将虫族彻底驱逐。拿着所有的报告和各类记录,他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些许惊讶也在忙碌里消解。
阿舍尔格外习惯这种忙碌,因为停下来,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不喜欢无所事事的状态,即便空闲,他也会做各种计划将其填补。
后来邬楹说,这是一种病,一种不能好好爱自己的病。
他深以为然,在这门课上,阿舍尔是她永不叛变的信徒。
邬楹,这个名字很好听,和她本人很像,像万物复苏、温暖明媚的春天,又甜又暖。光是念念她的名字,他的心里就开始泛起甜意。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们隔着很远的距离,她穿着一席红裙,翩翩然勾动着他的心。他的精神力化作丝线不断向她靠拢,广场上有许多人,可他只看得到她。
他该怎么去描述那时的心理状态呢?阿舍尔想了许久,只能归结为两个词语:恐慌、以及迫切。
如果可以,阿舍尔会选择直接抓住她,抱着她,尽情嗅吸她的气息,占据她所有的视线。
可是,他要忍耐。
父亲曾说过,如果一个目标足够遥远,那你必须要足够耐心。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加快步伐,还有盯住自己的目标。
阿舍尔从来不会输,从小到大,他的任务从来都是百分百完成。
他想,这一次也不会是例外。
只是,特殊一些。
邬楹,是个娇气又任性的姑娘。她比花园里的花还要光彩夺目,又比花园的花还要难以捉摸。
阿舍尔想牵住她的手,可是她拒绝。他想复婚,她还是拒绝。他来见她,可是邬楹把他拦在门外。
他守在门口,目光放空,根本想不到任何办法,只是本能想黏着她。
阿舍尔记得自己让护卫长和副官想办法时,两人呆住的表情。他懒得去想他们内心想法,长官深陷泥潭,他们焉能保全。
他们又去找他们的朋友想办法,总归,他们自己想办法。
好在,萨米安给了几条很有用的建议。当然,主要还是靠他自己。
邬楹很心软,她看待世界的目光总是带着温情。所以,只要他装装可怜,她就心软了。
他的邬楹啊,千万不要常常看向别人,他总是担心有别人发现,来和他抢。
阿舍尔的军事天赋毋庸置疑,可惜情感上总是少些敏锐。好在,他也找到一些窍门,比如低头,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不说话,这样至少会吸引她的目光。
过了好久,他才发现邬楹好像在期待他做些什么。
他像班级里的差等生,汲汲营营地渴慕她漏些恩惠。
她是仁慈的菩萨,会拿着小瓶子在人间挥洒甘霖。
在一天清晨,他抱着从她的花园里运过来的鲜花,踩着天光微明的界限,站在她的门口。忐忑顺着脉搏一下一下在掌心跳动,阿舍尔看着大门,上面清晰可见的雕花至今印在他的脑海。
门铃轻响,他便开始幻想她如何走来,她会不会不喜欢这束花,如果她不喜欢,自己又在清晨打扰,或许她会直接把花丢在自己的脸上……
阿舍尔想到这里,心里竟然觉得也不错。
门开了,他走进去,穿过小小的院子,邬楹在门边站着,穿着睡裙,姿态慵懒,她似乎不太喜欢自己送的花,但她还是抱着,没有丢在他脸上。
他跟着她走进屋子里,花香混着暖香顺着风吹来,阿舍尔又提起心,紧张得开始数邬楹的步子,她的步子很小,慢吞吞的,速度也没有定数,快一步又慢一步。
这一天很特别,这是新开始的起点。他怎么不会喜欢她呢?邬楹突然抛出的问题,让阿舍尔本就紧绷的大脑几乎空白了一瞬。而他没有其他答案,只有“喜欢”。
阿舍尔很喜欢、很喜欢邬楹。他心甘情愿沉溺于她的目光,即使死亡也无需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