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屑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是莫离愁。黎月没有回话,她收回注视墙面的目光,抬手便将两人的伪装撤下。在走出甬道的一瞬,黎月愕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根根红色的香烛如草芥般遍地扎堆,微弱的烛光在白“雾”下显得诡异,好似暗处窥探的虫子。石砖的地板上满是干固的血污,依稀可以看到红色的符文印在上面,像是在镇压什么,在满地的香火衬托下这完全就像一个诡异的祭祀场。
而位于中央的祭坛上,赫然屹立着一个“祭品”。他带着一个木质的面具,面具上僵硬的笑脸与他身上那些仿佛自己长出来的无数张纸扎人脸,骇然的隐密在了一起,连同他的身体也一并尽数“吞没”,除了他脖颈处那似妖纹的红色胎记。
“大哥?怎么会……怎么会是大哥?!”
莫沁似乎是认出了他的身份,可对方任就仿佛死物般,没有任何回应。黎月也没想到,原本传言里被魔族杀死的大公子竟被困在这里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四妹,你这么不听话,母亲可是会生气的。”
莫离愁从祭坛后走出,神态散漫。还没接受现实的莫沁神色茫然:“二哥?你还活着。”
“对啊,我一直都活着。”说着他将目光转移到了黎月身上,张开双臂:“而且现在出现在你们面前的,可是你心心念念的本体哦,这次杀了我,我可就真死了。”
说是这么说,可他的样子却一点也不担心,甚至还有些期待。察觉到黎月的警惕,他反到笑了起来:“怎么,这就下不了手了?不是想将我绳之以法么,亏我还这么期待,我死了以后,这玩意的表现呢。”
他说着,目光飘了一眼身后的祭坛。
“它可废了我们不少心血。”
“那些墙壁上的人,都是中了傀儡术的,对吧。”黎月冷声打断了他,莫离愁倒也不打算藏,直言到:“是,可那又怎么样呢。难道没有控制他们就会满腔热血,贯彻正义了?”
“人的恶从来没有下限,既然注定伪善,那为什么不把他们掌握在自己手里。为我所用,说不定还能帮他们积德。”
“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让你加入我们。什么名利财富,不过尔尔。这不比你现在走的路要轻松的多?”
黎抬手唤出剑,冷眼直视着他:“路,是我自己选的,无论结果,我都不在乎。而我的剑也只会用来对付敌人,而不是无辜之人。”
她起身刺了过去,莫离愁一个闪身躲过,转手便抛出绳索,黎月以为他是想困住自己,侧身避开不曾想那绳索直奔莫沁。将她牢牢捆在原地。
“二哥!停手吧,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莫沁挣脱不开,家人的变化让她一时接受不了,只能哽咽着劝说着。
“我早就没有退路了。”说着,莫离愁抬起剑划破掌心:“黎月,我不是你的对手,可它呢。”
他将血撒到一旁的祭坛上,就在这时,杂乱的呓语响彻黎月的耳边,有什么力量在牵引着她,心神烦乱之际,她甩剑刺了出去,原本锋利的剑锋却在祭品前停了下来,像是被什么阻挡了一样,下一秒直接被震了回来。那原本死寂的祭品身上赫然亮起诡异的红色符文,躁动的闪烁着,看上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想冲破封印。
而原本怡然的莫离愁则像是被一下子吸走了所有元气,虚弱无比的跌坐在地。不等黎月反应,那些纸扎的人脸猛地突然躁动起来,发出骨骼摩擦刺耳僵硬的“咯吱咯吱”声,像是有了意识纷纷想要抢先主体享用新来的“美食”,而那木质的面具上原本僵硬的笑脸也骤然荡开,不断有鲜血从眼角溢出,似哭似笑。
警铃在黎月脑海中大作,前所未有的恐惧压迫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警告她危险。黎月攥紧手中的剑,她心里清楚,除了上别无他法。不等黎月出招,它便直接闪身到身前,黎月闪身躲开,可对方像是回提前预判了她的轨迹,每一次都逼的黎月不得不用剑抵挡。而黎月的攻击对它来说几乎没有影响。
渐渐地黎月的劣势越来越明显,加上不知道哪来的呓语扰的她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大爷的,这样下去会死的,要冷静,冷静下来,黎月硬逼着自己观察对方,几次下来她意识到这里的人它只攻击自己,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追踪的。它是莫家的大公子……难道,是血脉吗?黎月趁反击的空隙回到莫离愁的身边,用符纸沾了他血后甩了出去:“给我定!”
果然它被定住了,虽然只有两秒,意识到这点,黎月垂眸看向无力的莫离愁。
莫离愁:“你……你要干什么?啊!!!”
她利落的用剑划过了他的手臂,冰透的剑身一瞬间染上了鲜红粘稠的血液,这次剑便对它有了杀伤力。就在黎月以为可以压制对方的瞬间,它突然暴走,浓烈的戾气从它身上倾泻而出,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巨大的冲击直接将真个屋顶击碎,宫殿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