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抬了碗水给他,他双手捧着一口接着一口的喝,喝完他就用袖子擦着嘴,起身站到黎月面前,神色坚定道:“我叫慕言丞,会干活,也可以挣钱。”像是想到什么,他语气一顿,原本自信的气势也弱了几分:“……阿婆可不可以留我一段时间,我会赚很多钱给你的。”
“好。”黎月看他这可爱摸样,心头似被小猫挠了般。
慕言丞所说不错,平时家里的活几乎全被他一人包揽,空闲了就去河边抓鱼拿到市集卖钱。黎月的这个身份本是镇子里的的绣娘,靠针线活维持生计,黎月本身是不懂针线活的,可接触到针线的瞬间,手似有肌肉记忆般的缝了起来。加上慕言丞的帮忙,两人的日子反倒比之前一个人时还宽裕了不少。
二人相伴半载,以慕言丞现在的年纪,黎月拜托了一位村里的老夫子来教他,老夫子人本脾气不好但也算也心善,看她可怜也就应下了。反倒是慕言丞一再拒绝,也不明说缘由,好似在顾忌什么般。晚饭时,黎月再次提起此事:“那老先生学识不贫,待你学成,往后的路也简单些。你为何不肯?”
慕言丞锤眼看着自己的饭碗,似是在斟酌什么,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缓缓道:“可是,他要让我住在那。”
老夫子的家在村子的另一个山头,山路崎岖,往返步行将近要半天时间,所以黎月多交了些钱,就当是寄宿费了。黎月知道他多半是担心自己一个人在家,毕竟自己的手脚越来越不听使唤了。
“若你把我认作家人,就乖乖听话。我自己在家不会有事,再说了,街坊邻居都在呢,你每一月就回来一次,也不算久啊。”黎月放下碗筷,耐心劝告着。
慕言丞默然的看着她,明白她心意已决,只能点头应下。
临走的那天,慕言丞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告别时他还红了眼眶,真就像一个舍不得离开家的孩子。黎月回家打开橱柜,看到里面被塞满的新鲜食材,以及鱼桶里数条乱游的鱼,就连那药柜里的药也新添了一批,她轻笑着在心里摇头。
真是个傻孩子啊。
时至今日,黎月依旧不知这安魂树究竟给她的是什么考验。在日记里,无根水可连接极致的纯粹情感,换句话说,若将它浇灌在法器上,那法器就将获得感知、操控他人本身情感的能力,与傀儡术麻痹自身假装出来的情感相反,而情果则是安魂去咒的绝佳药品。二者结合可破莫家的群体控制,顺便将傀儡术彻底抹除销毁。
日子照旧,只是时间久了,黎月逐渐开始适应了这的生活,慕言丞每次回来会待三天,他一回来,家里的活基本都归他,他对此乐此不疲,还会将自己所学都分享给黎月,怕黎月听不懂还会用自己的理解举生活中的例子。二人在外人眼里当真是越来越像亲婆孙了。
“阿婆。我回来了。”
慕言丞手提着菜篮,眼含笑意的回来。黎月看他今天格外开心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小丞,今天是遇到什么开心事的事了?”
他把菜篮放到桌上,一边洗菜一边倒:“方才我遇到了一个修仙的人,他……帮了我。”
他边说边笑,仿佛这是他第一次被认可了一般。黎月做到一旁的凳子上,眼前的慕言丞已经长高了些,似是盯着久了些,慕言丞停下手里的动作,道:“阿婆,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黎月回过神,将手放在他的头顶亲拍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小丞你瘦了。”
慕言丞眼睫轻颤,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开心,道:“是长高了,我已经12岁了。”
是啊,转眼他也到了12岁的年纪。档案里慕言丞是16岁进入华清宗的新弟子试炼,17岁拜入师门。当时他的冠礼因无父无母故由师门取字,他却说自己在12岁时,阿婆就为他准备好了字。
叫……岁安。
“小丞有想过自己的冠礼吗?”黎月看着他,心里早有了打算。
慕言丞似不在意般,轻笑着:“只要能陪着阿婆,小丞就满足了。”
黎月轻轻摇头,道:“你长大了,总有一天会去寻找自己的天地,阿婆现在身体不怎么好了,不如趁现在取个字给你可好?”
门外的风拂窗而过,慕言丞转身看着黎月,柔和的神情认真了几分。黎月看着他那双湛蓝的双眸,道:“就叫……岁安,岁岁平安。”
【系统检测,宿主入戏值+50】
嗯?她不过是按原来的“字”取,也可以加分么。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黎月想起慕言丞修练的天赋,加上他似乎很感兴趣。不过他往后本也就是要进入华清宗的,索性就算着时间帮他报了名。他不出所料的被选上了,入选的当天,原本毫不知情的慕言丞,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他似有些不安的问:“阿婆为什么……总是想把我往外推呢?”
黎月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自然道:“当然是为了你的前途着想啊,你轻松就过了选拔,说明你有修道的资质。若加以培养,说不定以后定有大作为呢。”
这她可没瞎说啊,事实也确实如此。况且以她现在的情况还不知道能陪他多久,不如尽早为他铺好路。
自他进入华清宗后,不断有各式各样的养身益寿的丹药被送到黎月收上,虽每次都是不同的人,可黎月清楚这是慕言丞给她准备的,奇怪的是都是三长老一派里的专供的丹药,而慕言丞一向厌恶三长老,连眼神对视片刻都脸上写满了鄙夷,仿佛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怎么会突然有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