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一阵尖锐刺耳的人鱼尖叫扫荡了整个小镇,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听不到一点声音,片刻后,窗户猛然的破裂声伴随着铺天盖地的海啸,一同将整个镇子埋湮灭。黎月看着汹涌的海水朝着自己四周扑来,下意识的用手护住头部,然而那些水像是绕过她的身体,一般,没有丝毫的冲击感。
黎月睁开眼,发现自己周身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像一个球一样将她包裹严实,同时她左手上的贝壳手链正散发着刺眼的光,尤其是前段的那个红色珍珠,闪烁不停的红光,像是在兴奋着什么。
待汹涌的潮水彻底将教堂淹没,一个身影也随之游了进来,浓烈的花香再次萦绕在黎月鼻周,是丝莉娜,它身上也有不少血痕,像是被玻璃划伤的。而那条漂亮的鱼尾,尾端被深深撕扯断开,那曾经是被铁链禁锢的地方。它用手奋力游到祭台前,神色像极了一个做错事无助的孩子。她指尖颤抖的抚上嬛雅的脸庞,眼角溢出的眼泪,在海水中形成大颗大颗的洁白珍珠。而一直盘旋在周围的魔气像是瞅准了时机,一股脑的钻进了其中掉落的一颗珍珠里。
那珍珠赫然变成了诡异的赤红色。
丝莉娜指尖化出利爪,愤然将捆着嬛雅的绳索斩断,没了绳索的固定,嬛雅的身体本能的上浮,却被丝莉娜牢牢抱在怀里,一同躺在了祭台上。它动作小心的轻抚着嬛雅的后背,似乎这样就可以帮嬛雅缓解疼痛。可怀中的人除了冰凉的温度什么也没有回应。丝莉娜似乎意识到嬛雅即将永远的离开它,不停的开始抽泣着,嘴巴一张一合像是要诉说什么,黎月看着它,恍然间她仿佛读懂了丝莉娜的口型,那是很长的句话,却只有两个字,嬛雅。她一直在重复着这个名字……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丝莉娜一直紧紧抱着嬛雅,直到嬛雅腐化,丝莉娜也依旧蜷缩着,保持着一个保护的姿势,躺在祭坛上,直到变成一块又硬又冷的石头。
幻境在教堂里停留了很久,黎月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速,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这死寂的教堂,是莫离愁,他果然来过这。他一开始像是在找什么的四处探寻无果,最后他用自己的血,隔空划了一个阵法覆在祭台的人鱼身上,有什么东西从石像里抽离了出来,通过阵法,变成了丝莉娜的身影,可它像是没有灵魂一样完全不受莫离愁的控制,无端的攻击海上的渔民,并将渔民的尸体全部镇压在海底,直到有‘海观音’的出现,它用这些‘海观音’作为阵眼像是分配物资一样,将落难的渔民平均分配给每一个来到海底的‘海观音’。
也只有在每一次‘海观音’出现后,丝莉娜都会沉睡一段时间,想来着就是近两年投放‘海观音’保平安的缘故吧。待人鱼苏醒,只要见到海观音就可以平息‘风浪’。
幻境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黎月一人站立在教堂中,猝然她感到有影子在身侧晃动,她猛的转身就看到丝莉娜趴在祭坛上看着自己,那眼神新奇里带着点怀念。
“你……”黎月刚开口就被丝莉娜拉到了祭台上,她看着丝莉娜将手放在她胸口上,温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黎月猛然明白过来,嬛雅曾抱过她,那时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通过接触,融入了她的胸口,所以丝莉娜是感知道那股力量了么。黎月思衬着将脸上的面纱摘下,人鱼看到她的样子有一瞬的愣怔,很快眼光便黯淡了下来,正要收回手,却被黎月忽的抓住,黎月看着她,神色坚定:“丝莉娜,你一直在等嬛雅回来对吗。”
人鱼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嬛雅我见到了,她一切安好,准确的来说,若不是我,你们差一点就可以相见了。”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她,嬛雅其实……也很想你。”
说道最后时,丝莉娜忽的笑了,它一把拉过黎月牢牢抱在怀中,渐渐的它的身影似粒子般化作蓝白光点消散,在最后之即,一阵清亮的声音在黎月耳边似低语般响起。
“嬛雅,晚安。”
字音还的有些不清,像极了练习好久的外国人,郑重说出的一句中文,有些绕口却诚意十足。黎月的眼泪一瞬间溢出眼角,她不清楚,这莫名的不像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是因为高兴还是伤心,又或者两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