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相触的瞬间,温热柔软的触感瞬间蔓延,钟栩羽一怔,一双手猛地撑住她的肩膀,把她向后推去。
钟栩羽微微后退,在被恐惧与荒诞无限拉长的时间里,对方发颤的睫毛和那双碎冰正在消融的深色瞳孔慢慢落进她眼中。
尖锐的耳鸣钻进耳朵,周遭的一切声响都被断绝,直到柜门外一声短促的爆破声起,钟栩羽才重新捕捉到28号的呼吸声。
“还是你吗?”她嗓子发涩。
“是。”28号的声音发紧。
钟栩羽彻底放弃,她抬手胡乱抓了把头发,语气满是无奈:“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已经很认真地尝试过了。肩头塌陷,钟栩羽把头埋进膝盖,近乎顺从地等待着死亡降临。
门外接连响起几声爆破声,钟栩羽猛地回神:拘徒怎么现在都没有跟过来,砸开衣柜把我们两个揪出去。
钟栩羽抬头看向28号:“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视线与对方略带茫然与思索的眼神相接时,钟栩羽到了唇边的话停住。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出的举动有多么惊人。
钟栩羽慌忙错开视线,完全丧失和28号交谈的心思。她略微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轻轻推开柜门的一丝小缝,单眼向外看去。
柜子外的战斗已经临近尾声,一道后脑上插着把刀的背影轰然倒下,露出小倪和丁叮两张战意未退的脸。
看到危机落幕,钟栩羽心中一松,立刻推开柜门迈步往外走去。
“小钟姐姐。”丁叮看钟栩羽尚且安好,眉眼一亮,立刻笑着喊她。
一边的小倪慢慢放下投出炸弹的手,眼底搀着一半欣喜一半迟疑:“冯灯姐姐还在吗?”
听见询问,钟栩羽转身,正好看见28号一手反握住柜门,微微探出头来。两人目光相撞,在某种奇怪氛围即将发酵蔓延的瞬间,两人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钟栩羽收回目光回头,对两人笑笑:“她也还活着呢。”
四人一起走出这间屋子,钟栩羽看到守在外面的罗桑女和蝉贞,开口问道:“蝉贞什么时候醒的?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丁叮连忙解释:“多亏蝉贞醒了给我们带路,她能感应到拘徒的方位。”
看来自己之前提出的要打晕蝉贞还真是个歪招,还好对方及时清醒,才带着大家赶来救下了自己和28号。
几人简单交流完,钟栩羽找回自己的武器,她又进了房间,她把拘徒的身体翻到正面,利刃径直划开了对方的腹部。
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除了向拘徒眼眶外疯狂钻出的那些金色藤草,他的身体血肉肌理里也坠满了同样的东西。钟栩羽费力割断那些缠绕的植物,才从中取出原本属于蝉贞的晶体,和被包裹在这之下的属于拘徒的晶体。
斩断晶体周围所有链接组织的瞬间,一道闪电猛地在钟栩羽脑中闪过,一直盘盈在她胸口的某种浓烈情绪突然一扫而空。
她下意识看向一旁的28号,果然,那人的身形也轻颤了一下。
钟栩羽握着血淋淋的晶体递给蝉贞:“剩下的交给你自己处理?”
一双半透明的手掌接过晶体,蝉贞抬眼看向她:“你们可能陪我去那座苏式小院一趟吗?”
众人满身狼狈,无暇休整,片刻后就动身前往那座小院。
在蝉贞的请求下,一进到院子里,她们几人就拿着自己的武器爬上树,剥离那课奄奄一息的黑树枝桠上附着的那些半透明的丝线。
丁叮一边动手,一边随口发问:“你们打算之后去哪里?”
罗桑女躲开她的目光,情绪低落:“我只想找地方躲起来,毕竟以我的能力待在外边,遇到任何坏人我都打不过。”
蝉贞则茫然地摇头:“我大概会去找一颗生命力更顽强的树寄生着吧。”
“可是如果树死了,你不是又会随之死去吗?”小倪抬头。
“可能这就是菟丝子与生俱来的命运。”蝉贞嘴角挂上一抹苦涩的笑。
听到两人的对话,钟栩羽开口问:“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趁两人犹豫,钟栩羽翻身跳下树,她在周围的几间屋子里一通好找,终于找到一个巴掌大的盆栽。
这盆绿植许久无人打理,叶子的边缘有些发黄,看上去蔫了吧唧的。
钟栩羽重新攀上树,她捧着盆栽递到蝉贞跟前:“你可以寄生在这株植物里吗?”
蝉贞打量片刻,轻轻点了头:“应该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案,钟栩羽把盆栽递给罗桑女:“以后由你来照看它。这样大家都能做力所能及的事,也可以互相帮助着赶路。”
“这样就太好了。”丁叮笑着说。
一边的小倪也点头附和。
“可以吗?”蝉贞看向罗桑女,“你照顾我,我保护你。”
听到这话,罗桑女眼中有泪光闪过,接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