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她看向钟栩羽。

钟栩羽一边吸收晶体，一边不断生成和维持黑墙，同时朝拘徒的方向追赶。

两人一赶上拘徒，便立刻发起猛烈的攻击，不要命地狂砍。

可拘徒一找到黑墙与两人站位的漏洞，也会迅速跑进白雾中。

这样来回几次，两人都有些疲了。

“我带来的晶石也不够用了。”钟栩羽喘着气摸了摸口袋。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白雾中飘出，直直钻入钟栩羽的眉心。

28号看着那两道透明墙体快速消散，白雾瞬间铺天盖地，刺痛骤然包裹全身。她皱眉，面露痛苦，只能把视线向不远处雾中被拘徒定在原地的钟栩羽投去。

28号阴阳怪气说出的“美好记忆”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好回忆，都能让她事后想杀人，说是“最可怕的噩梦”才差不多。

钟栩羽大脑刺痛一阵，雪花很快占据她的整个视野。进入幻象前的一秒钟她突然想：那自己现在最害怕的又是什么呢？

上班高峰，写字楼下的电梯排了长队。

钟栩羽看了一眼手机，还剩三分钟就快8点，她叹了口气，转身向安全通道跑去。

喘气打卡成功的瞬间，是她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第二档则是午休开始的前一秒，为什么不是下班前的前一秒？因为临到下班，领导也有可能给你安排明天上班前必须上交的新任务。

钟栩羽扫视周围双眼无神的同僚们一圈，才在工位上坐稳。开机移动键盘鼠标一通操作后，然后偷偷摸摸把包里的三明治拿出来。

她拆开三明治包装的时候还在左右观望，鬼鬼祟祟的手肘不小心撞掉了签字笔，她连忙把三明治塞进嘴里，伸手去够那只滚得不远不近的笔。

签字笔在撞到黑色尖头高跟鞋的时候停了下来，往回倒了半圈，最后在一个钟栩羽手指还剩三厘米就能触到的地方不动了。

涂着黑色指甲油的修长双指出现在钟栩羽狭窄的视野里，像夹烟一样夹起那支笔。

钟栩羽的视线从对方纤薄到透出骨形的脚踝和膝盖缓缓划过，掠过剪裁合体的黑色套裙，最终抬至冷白的下颌和线条利落的鼻梁，对上那双被睫毛遮住情绪的狭长眼眸。

她愣住。

签字笔轻轻放在桌面，那人淡淡丢下一句“等下来我办公室一趟”，便步履轻悄地踩着软毯，走进了不远处的办公室。

领导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完全没发现，居然没人在小群里提醒。

应该不会特意叫她进去，就为了批评她上班摸鱼吃早餐吧。

钟栩羽摸上狂跳不止的胸口，挺身坐回位子上。

咬了一口三明治，把剩下的部分塞回包装袋里，钟栩羽从包里摸出工牌戴上，急匆匆地走向女人的办公室。

推开门，办公室里的人正背对着她，挺阔的外套搭在一边，质感极佳的黑色内搭垂顺贴着线条优美的腰背，勾勒出极富张力的弧线。

听到脚步声，女人转身，她懒散地掀起眼皮轻飘飘地看向钟栩羽：“你和Linda交上来的方案我都看完了，你的部分完成得很好，就是有几处内容有些生硬，你过来给我详细补充解释下。”

钟栩羽心中雀跃，最后只紧张地笑笑：“好。”

她刚走近，沉冷的乌木气味裹挟着牡丹香气争先恐后钻入她的鼻腔。

已经坐回位置上的女人调出电脑文件，微微俯身凑近盯着屏幕的钟栩羽。

那股馥郁香气随之越发浓烈，强势地将钟栩羽整个人笼罩起来。她故作认真地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却难免心猿意马。

“这里。”女人这样说，并没有伸手指明需要解释的内容在哪。

“哪里？”钟栩羽艰难转头看向对方，瞬间被那双曜石般透亮的眼眸撞得心口一震。

陌生的柔软指腹擦过她的唇角

“这里，有土司渣。”说话的人眼底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笑意。

话音刚落，钟栩羽脸颊骤然滚烫。

“谢，谢谢领导。”她慌张起身，不慎撞掉了桌面的文件，手足无措地蹲下去捡文件。

就在这时，门外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

Linda声音里带着愠怒：“领导，我不明白您这次为什么会把我的方案打回来，明明我的内容比钟栩羽做得要周全完整多了。”

听到这句话，刚准备起身的钟栩羽僵在原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突然轻轻按在她的头顶。

“周全不等于有用，你把所有内容全都一股脑堆上去，核心目标模糊，根本没有配套落地思路。钟栩羽每一条规划都对应项目需求，精准而且具备实操性。你的这份方案退回的原因，已经很清楚了。”

Linda的所有辩解被堵在口中。

女人垂着眼，指尖依然轻轻抵在钟栩羽头顶，她淡淡地说：“另外也别冲我乱发脾气，毕竟比你能干又比你听话的人，比比皆是。”

她说到“听话”这两个字时，钟栩羽忽然感觉到那只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