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栩羽定定地盯着冯灯手臂上的那道伤口。
拥有特殊治愈能力,早该对各类惨烈伤口免疫的她,此刻心口却莫名发闷。
急促心跳盖过对方补充的声音,钟栩羽勉强回神后,和那双盛满情绪碎片的眼睛对上。
“喂......”冯灯说。
指节微弯的手在钟栩羽眼前挥了好几下,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接连失神几次了。
“我们赶紧回去吧,我好困。”钟栩羽放开对方伤势渐愈的手臂,快步走到前面,还刻意散漫地打了个哈欠。
走了几步,她迟迟没听到脚步声,于是迟疑片刻后回头:“怎么不走......”
见钟栩羽转身,冯灯立刻敛住眼中若有所思的理性,她垂下眼,苍白的面上缓缓浮起一层哀冶的倦意:“我,突然有点头晕。”
看到冯灯这副样子,钟栩羽脱口而出:“要不我背......”
才说了四个字,她又慌忙生硬改口:“我帮你背武器吧。”
天知道,那几个绞肉刀一样大小的武器到底能有多重?钟栩羽又在后悔自己嘴快了。
“算了,我还可以坚持,不用麻烦你。”冯灯的视线透过睫毛,暗自打量着对方此刻的神情。
钟栩羽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冯灯已经轻轻托着受伤的那只胳膊走到了她前头,只留给她一道单薄的背影。
或许是白天睡太多,到了晚上,钟栩羽一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她闭眼后,一直看到那个人。
钟栩羽抱着薄被睁眼转身,在看到冯灯昏睡的面容出现在枕头的另一边后,她立刻屏息转身。
“怎么了?”一边被钟栩羽动作惊醒的丁叮问。
钟栩羽干脆坐起来:“抱歉抱歉,我去上厕所。”
随房间的门带上,另一边,本该继续沉睡的冯灯突然睁开眼,轻巧翻身下了床。
伸手摸上开门手柄的瞬间,冯灯的脑子突然像被电流击中,一阵刺痛后,那些银色的雪花出现在她眼前。
这和她被拘徒控制后,强行陷入回忆前的症状一样。
从拘徒的技能中清醒后,她曾切身感受过的痛苦一直停留在最高点,并且持续将她心底的无助和不安放大着,让她总有一种自己还被囚禁在实验室里的错觉。
冯灯长舒一口气,手指用力,尝试只使用自己的金属感应力开门。
还是不行。她无声叹气。
现在,自己的力量已经微弱到连锁芯都转不开了。
与此同时,钟栩羽脑中也传来一阵刺痛,于是她赶紧撑着洗手池台的边缘稳住身形。
这感觉好熟悉,之前靠近拘徒时,自己好像也有过这种类似感觉。
后遗症?
钟栩羽一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毫无头绪地向卫生间外走去。
杀了拘徒!怎么杀?他在哪?
各有所思的两人在静默的客厅碰见。
“嘿,今晚熬夜吗?”钟栩羽率先打破平静。
或许是因为拘徒出逃,禅贞没被逼着吞食尸体的原因,大街上夜战的人少了很多。
“房顶?”钟栩羽简洁明了地说。
“不太行。”冯灯看她,面上有些为难。
钟栩羽把其他提议咽回肚子里:“那我们慢慢走吧。”
说完,她把袖子里的短刀解下来,连同28号之前暂时交给自己的骨刀一起递给冯灯:“如果你还没办法正常使用异能,就先用这个防身吧。”
在冯灯伸手接过刀,马上就要看向自己的瞬间,钟栩羽连忙低头开口:“对了,不知道你有没有一样的情况。刚刚去卫生间的时候我的大脑刺痛了一下,就和之前在拘徒院子里,我准备发起攻击时短暂失神的感觉一模一样。”
冯灯短暂缄默后出声:“有。”
接着她立刻反问:“你知道那是什么情况?”
钟栩羽说:“我完全没有头绪,你呢?”
还没等人回答,她继续问:“你被他控制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冯灯神色不变,立即垂下眼。
“我也是傻了,你都失去意识了,哪还能记得发生了什么。”钟栩羽不好意思地笑笑。
“早知道就不提议打晕蝉贞了,不然还能多问她几个问题,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是我废话太多了吗?她怎么不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