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栩羽刚想躬身捡刀,光头看准机会又要用长锏打她的另一边好手,最后她只能狼狈地侧翻躲开。
“武器都没了,要不你直接投降吧。”光头笑着看钟栩羽。
钟栩羽用那只好手拨开垂到眼前的发丝,露出一个比对方更邪气的笑容:“等下杀了你,我就又能多一把新武器了。”
“好大的口气。”光头冷笑。
“我没有口气哦,你才有,”钟栩羽继续笑着挑衅,她伸手扇扇自己面前的空气,“你嘴真臭,今天该不会吃大蒜韭菜煎狗屎了吧。”
她抱住自己受伤的那只手继续:“剃光头的人一般都是地中海,你要是一天没刮头上的发茬,从天上看,头上是不是有个‘o’字。”
听到这些纯人身攻击话,光头额前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你现在讲这些废话......”
光头等不及自己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直接冲动地拿起武器朝钟栩羽的方向走来。
长锏带起的风拂过钟栩羽脸颊的瞬间,她立刻敛神,趁对方被自己意念制造的空墙限制动作的片刻,闪身绕至对方身后,单手解下受伤那边手肘上的短刀刺向对方后颈。
察觉出对方的攻击目标不在自己身前,光头立刻转身,挥锏打掉钟栩羽手上那柄短刀。
钟栩羽的视线随短刀落入已齐小腿肚的黑水中,然后她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长锏连续挥出,她只好踩着水快速后退,又放弃一个武器。
“你把剩下的几把刀,都拿出来吧。”光头说。
光头挥锏的动作没停,钟栩羽又退了几步。
最后那步,她感觉自己的半个脚掌突然失去支撑,差点向后仰去,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退到池边了。
没有路可以退了。
她只能挥出手中草草凝成的风旋,将光头的攻击暂时逼停。
钟栩羽口袋里还剩一把刀,那是最后的一把,就是28号特意给她的用自己骨头做的那把刀。
想到这里,她立刻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然后猛地朝光头的眼睛掷去。
光头也敏锐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即用锏挡住自己眼睛。
看到对方拿东西挡眼,钟栩羽轻笑,这才真正拿出口袋里的那把刀,朝光头的胸口捅去。
三秒后,光头倒地,钟栩羽从对方僵掉的的手里拿过那把长锏,动了动自己大致恢复完好的手臂,看了眼正在用火系异能点燃那些面具人的倪晏禾,就朝28号和黄毛的方向跑去。
有点重啊。举起长锏的钟栩羽想。
钟栩羽给对面的28号递了个眼神,挥锏朝黄毛的背敲去。
长锏打在黄毛的背上,就像打在了一池水上,钟栩羽根本感觉不到对方身体承接住武器后的反作用力。
这次攻击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提醒了黄毛他背后来了偷袭的人。
“废物。”他先看了眼钟栩羽,才去看水中的光头。
“他都死了,你还非要和我们继续打下去吗?我想我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没必要做到你死我活的这一步吧。”钟栩羽开口,试图和他商量。
“呵。”黄毛冷笑一声,根本不接她的话。
钟栩羽只感觉双腿一寒,那些黑色的水就慢慢攀上了自己的身体。
“其实我是老寒腿,别搞这种啊,感觉湿气好重。”钟栩羽皱眉。
接着,她慢慢举起长锏,做出要与他搏斗的姿势,将锏身与她的眉毛平齐。
同时,28号的手也随长锏一起抬起。
“真的要继续吗?”钟栩羽又问一遍。
还没等黄毛回答,28号的指节微动,长锏立刻从钟栩羽虚握锏柄的掌心脱出,以飞快的速度刺穿黄毛的头骨。
黑水在瞬间褪去,黄毛倒下。
视线再无遮挡,钟栩羽和28号的目光猝然撞上。
连日熬夜,刚刚还连战了好几轮,28号脸部轮廓比往日看起来线条都锋利分明了许多,只有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倦意。也正因为这份疲惫,她那些平日用来掩饰本心的浮夸戾气都卸了个干净,眼里再看不到那些刻意装出的蛮横,只剩一些淡而刺骨的冷冽和未散的杀意。
28号,这就是你最真实的一面吗?
这样想着,钟栩羽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紧皱的眉头,竟也从中感受到一缕未散的杀气。
眼底杀意残存的她们,比起并肩的伙伴,反倒更像共犯罪行的同谋。
钟栩羽被这念头逗笑,于是就这么放松地看着28号的眼睛轻轻地笑了一下。
就在此刻,院中黑树骤然疯长,繁密的枝桠瞬间盖满她们头顶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