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到自己的脸,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差点睡着的钟栩羽吓得一个激灵。
她倒吸一口气,一把掀开那东西。
几秒后,意识清醒过来的她,看到被自己甩到一旁的手垂在沙发边晃了晃。
钟栩羽小心翼翼地看向沙发上的人,见对方还是熟睡状态,才松了一口气。
她拉起那只手,正要轻轻放回沙发上,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突然睁开。
“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本来没有任何情绪的钟栩羽突然涌上股做贼心虚的狼狈,凝固在原地。
下一秒,两人的视线一起落在被她拉住的那只手上。
钟栩羽立刻像是摸到烫手山芋般收回手:“没,没,没什么。”
说完,她欲盖弥彰地起身:“刚刚听到有些奇怪的动静,我去旁边看看。”
一楼虽然分出了几间小房间,但是除了客厅摆着张沙发,就再没了其他陈设。
钟栩羽说是去旁边看看,其实就是找了间空房待着。
“我紧张个什么劲啊?”关上门的她小声嘀咕。
钟栩羽表情不太自然地靠向白墙,就在她思绪繁杂到极点却摸不到任何头绪时,突然听到几声不明显的婴儿啼哭从黑夜里传来。
这里居然还有幸存者?她面露错愕。
哭声不在平行的空间里,也不是从楼上传来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脚下。
钟栩羽循着声音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几分钟后才确定声音最大的位置。
见状,她立刻伸手拉住地毯的边缘,一把掀开满是灰尘的深红色厚毯。随着灰尘落定,钟栩羽看到本该是地砖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方形的小门。
她用刀尖挑开门上的锁,稍一用力,就打开了这扇做工不一般的地下通道暗门。
要回去跟冯灯她们说一声吗?
算了,免得又把她们吵醒了。再说刚刚那茬还不算完全揭过去了呢。
钟栩羽甩开脑子里再次浮现的那只手,握紧长刀,往下走去。
走过一段坡度平缓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做指引的窄小通道,钟栩羽面前出现了一扇水泥灰色的钢制冷库门。
走到这里,婴儿的哭声更大了。
钟栩羽长出一口气,缓缓抬手推开这扇门。
下一秒,消毒水尖锐发苦的气味和医用凝胶淡淡的甜香扑面而来。
她抬头,看见一条弧形的走廊。
浅蓝色塑胶地板反射着天花板上的冷调灯光,左右两侧是嵌着防撞扶手的米色墙壁,再往前一点,带着透视窗的天蓝色房门出现在墙壁两侧。
这里怎么这么像医院?
想到这,钟栩羽头皮一麻。
婴儿的啼哭就在不远处,似乎就是从第一扇门里发出来的。
没什么头绪的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就看到那间没开灯的病房里的身影。
透过类似病房门上的透视窗,钟栩羽看到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她背对着自己,手环抱向前正在摇晃什么。女人窄小的骨架被包裹在宽松的条纹里,稀疏的头发被束在一个简单的黑色发圈里。
“喂。”钟栩羽敲了敲门,喊了她一声。
或许是婴儿的哭声太大,对方根本没听到,屋里的人对自己的喊声完全没反应。见状,钟栩羽只好推门进去。
“需要帮助吗?”
她缓步朝前,看自己身体的影子在对面白墙上越缩越小,刚好只能盖住那道瘦弱单薄的背影时,原本背对着她的人骤然转身,露出一张灰白发皱,如同垂暮老者的脸。
那张老脸双眼紧闭,毫无生机。
她突然起身,钟栩羽这才看清她怀中根本没有婴儿,一对覆盖着枯树般皮肤的手臂正轻轻托住自己的腹部。
又是一声啼哭,而声音的发源处,正是她异常隆起的腹部。
“靠。”钟栩羽寒毛林立,双眼瞪圆。
这是什么妖怪!
握紧武器的她猛地后退一步,再向这妖怪腹部看去,她才突然意识到这东西体内居然没有晶石。
根本探不到对方实力的钟栩羽心里一下没了底,只好快速往门外跑去。
关门声刚响起,她一抬眼,就看到对面那间病房门上的透视窗也出现了一张皱巴巴的脸。
她心一紧,立刻就要往来时的那扇冷库门跑去。
钟栩羽刚抬腿,眼前一黑,只听得一声塑料板坠地的声音,一个身穿病号服头披散看不清面部的女人就落在了自己的身前。
同时,女人肚子里传来一道稚气的童声:“好饿,妈妈,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