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暴的拍打声撞进梦里，钟栩羽惊醒，揉着发沉的眼皮坐起来。

昨天下了好几个小时的雨终于转晴后，她沿着有路标的公路行走，本想引开这辆公路上的吉普车里的丧尸，然后开车赶路。没想到车是让她占了，却一辆都打不着火，连试几辆都一样。天彻底黑透后，她只能折回这辆内饰最好空间最大的车，在里面凑合睡了一觉。

钟栩羽扒着车窗向外看——不是想象中来拍门的丧尸，而是一个戴着眼睛的小女生，她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圆圆的脸庞被太阳晒得通红，额前碎发都汗湿了。

“姐姐，能不能救救我爸爸。”隔着车窗玻璃，稚嫩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钟栩羽话还没听全，眼瞥到小女孩身后几只越来越近的丧尸，她赶紧开门，一把把小女孩拽上车，反手甩上门把那血手印隔在外边。

她看向这不停抽泣的小孩，一脸的可怜样。

钟栩羽张了张嘴，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柔些：“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边，这边还有和你一样活着的人吗？”

钟栩羽已经好多天没见过活人了，从被扔下客车，到独自在商场里与丧尸周旋，再到一路漫无目的地跋涉，她耳边永远只有丧尸嘶哑的嘶吼和自己沉重的脚步声。看到这小孩，麻木许久的她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还有我爸爸，就在那边......求你救救他。”小孩擦着止不住的眼泪，嚎哭的声音吸引车门外的丧尸也拍起来门来。

钟栩羽扒着窗户，顺着小孩指的地方看过去，是黑压压一片重重围起的丧尸群。

别说人了，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哪像还有生还机会的样子，她捏紧手指。

“今天妈妈和别的进化者出去找吃的，回来的时候队长说她被丧尸咬死了......”看钟栩羽没有反应，担心她不相信自己，小女孩抽抽嗒嗒地解释。

进化者？这个词抓住钟栩羽的注意力

“我和爸爸都不信......趁大部队没赶路就来她们找吃的地方找她......可还没找到妈妈爸爸就被旁边的丧尸扑了…… 就在那边求你救救他。”她抽着气，断断续续地说着，用力擦脸的小手似乎想把自己眼泪都按回去。

“你爸爸是进化者吗？”

“他不是，”小女孩小声说，“我爸爸是普通人。”

钟栩羽心软，沉吟片刻，还是拿起了旁边的行走镐，打算先去丧尸群周围远远看一眼。

“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绿色带白色条纹的上衣，黑色的裤子，头发很短。”小孩拼命回忆，尽可能给她描述得更详细一些，盼望着这个陌生女人能够把自己爸爸救回来。

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准备去验证一下的钟栩羽叹了口气。

她喊住打算和她一起下车，已经探出身体的小女孩：“你别跟着，在这里等我。”

从没被丧尸挡住的另一侧车门下来，钟栩羽打起十二分精神，尽可能控制着脚步声快步向那团密集的丧尸群跑去。

春季的暖风吹过，钟栩羽拿着行走镐在丧尸群外围快转了一整圈，根本没看到任何绿色布料，原本还能听到的几声的哀嚎也慢慢没了。

她踩着垃圾箱旁的建筑废料，准备原路返回，突然，有什么东西拉住了她的脚踝。

她猛地低头，原来是一只纤细的女人的手，苍白无力，指甲缝里还嵌着血污。顺着看，连接那手的胳膊上有几道开放的伤口，却没像一般丧尸那样抽动着肌肉抖动。

钟栩羽心头一动，没有下死手，而是拿行走镐的钝处敲开那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原来站的那块建筑废料突然抖动起来，浑身伤痕的女人拨开废弃木条和塑料板，露出自己的上半身。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虚弱不堪的女人抬头，看向不远处把行走镐斜在身前很是警觉的钟栩羽：“我不会变成丧尸的，求你帮我把腿挪出来，我包里的食物都给你，全都给你。”

受这么重的伤，普通人早该变成丧尸了。钟栩羽的视线在女人手臂颜色已经变深，甚至有结痂趋势的伤口上转了几圈。

她停在原地问道：“你是进化者？”

“是，你也是吗？”女人看她的眼神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