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耐烦的喇叭声在她们的车后响起，钟栩羽首先从浓重的情绪中把自己抽离出来。

“开车，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你还可以吗，不行我们换个位置。”

没有情绪到显得有些冷血的话反而将黄悦然从恐慌中拉出来了一点，她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我可，可以。”

她不想当废物。

车开到街道办事处停下，没下车的她们隔着一条小路都看到了已经到了办公时间的办事大厅现在空无一人。

三人都没想要先下车，都担心着旁边会有突然出现的危险。

黄悦然赶紧拿出手机要联系同事，钟栩羽也掏出自己手机看了一下还是没有信号的状态。

“您所在的位置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试......”

“怎么还是没信号？”黄悦然小声说。

“西西，看看你的手机。”听到旁边人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钟栩羽赶紧推了推旁边的薄西。

“啊？好。”她双眼呆滞，显然还沉浸在刚刚小区门口保安室里的那个“地狱”画面里面，听到旁边人的声音才松开抱着钟栩羽手臂的手，去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钟栩羽看了一眼，薄西的手机也是无信号的状态。

“我们的手机也都没信号，”钟栩羽转头问试了好几遍还是打不通的女孩，就这样一直打也不是办法，“你们今天是什么时候收到消息要开车放广播的。”

“今天早上五点左右。”

黄悦然放下手机，回想起之前的记忆，她决定从头说起：“大概是今天凌晨两点的时候，我被领导电话叫醒，他说要我马上赶到办公室，我们街道要配合疾控的工作。”

她看着马路对面的办事大厅：“不过赶来这边之后通知也一直没下来，我和同事都趴在办公桌上补觉。一直到早上5点左右吧，才有疾控那边的人过来。他们过来和我们领导聊了几分钟，马上就安排大家出来了。我和小王开车出来播放广播，张姐和小李调查人员信息，我和小王出来的比较早，后面其他人的安排也没听到。”

她转过头看向钟栩羽：“因为时间紧迫，我之前也没经历过这种紧急情况，所以什么都没问就出来了，就按领导交代的拿着疾控和街道盖章的文件在每个社区每条街进到每个小区播放广播。”

苦笑了一下，她接着说：“六七点的时候我去过的地方都没什么异样，还有居民楼里被吵到的人开窗骂人。不过大家也没有很在意广播的内容，因为是工作日的原因，该上班的人还是都出门上班去了，只有闲一点的老阿姨过来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后来到了你们那个小区，突然出现了一堆身上好多伤口还不正常的人，再就是你们看到的样子了。”

“那你了解这个传染病具体是什么情况吗？”钟栩羽问她。

“疾控的人当时说的是：传染性极强，发病后和狂犬病发病状态相似，有死亡风险，让我们不要开窗或者下车，把整个街道巡完就回来汇合。”

黄悦然眼前又闪过那几个状态不正常的人的画面，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些可能就是得了传染病的人。

“那通讯设施需要抢修又是什么情况？”

黄悦然面露难色：“其实他们只知道全城的网络都断了，可是暂时也核实不了具体情况，只能先安抚群众的情绪。”

整个城市像在危机四伏的黑暗中依然运行着的机械设备，如果有一束光突然照过去，会发现最重要的那颗起到决定性作用的齿轮已经脱啮。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下车进去看看吗？”

两声同时响起，两道视线在钟栩羽的脸上汇集。

天啊，问我干嘛，我也只是硬撑啊！

“来都来了，现在也没地方去，我们先过去看看吧。”钟栩羽本就僵硬的脸更僵硬了。

黄悦然听了她说的，马上听话地去拉门。

钟栩羽赶紧又说：“那些怪物会被声音吸引，但是它们的眼睛是看不到的，一会我们轻手轻脚地进去，有事就赶紧轻手轻脚地跑出来，不要尖叫，千万不要尖叫。”

“好。”两人同时回她。

钟栩羽突然想到了溥仪，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和他高度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