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莱依回到阿兰老年的时间线并没有待太久。
她一开始频繁地前往海边,似乎在确认一些什么,得知了雷内所说的“灭世灾难”并没有发生,她就回到了阿兰身边。
当一只普通的小猫,顶多聪明一点,会帮他们端茶倒水送糕点递零件。
学习的热情消退了不少,偶尔看看一老一少的学习笔记。
她似乎总是在等待着什么。阿兰猜测她是因为被雷内的执念影响,总是为了未来的灾祸惴惴不安,又或许是她背负了雷内的“愿望”,极其希望看到未来躲过灾祸的枫丹。
“我觉得雷内对你的愿望,”阿兰总是说,上了年纪的他似乎通透了不少,“应当是快乐自由的研究自己喜欢的知识。”
“他当初把你从佩特莉可带回来,也只是因为你看着很想学习而已。”
索莱依每一次听到他的唠叨都用一种似懂非懂的眼神看着他。
桑多涅和阿兰就像是普通家庭正常的“家人”一样,交流学术,交流生活,甚至是阿兰教她写日记。
他们也会提到往事,提到雷内雅各布和玛丽安,提到幼年幼稚的救世梦想,提到分道扬镳的分歧,提到执念诱导的惨剧。
“需要我继承你们的梦想吗?”有一次她问。
阿兰吓了一大跳,他连连摆手说不需要。
然后他像一位真正的大家长,慈祥地鼓励小辈追逐自己的梦想。
顺带又开解了一遍索莱依。
当天晚上,索莱依就根据自己不知道哪里来的记忆,追随着曾经雷内的步伐,离家出走跳进了原始胎海。
寄居在身体里的索莱依吓了一大跳,她觉得自己当年对雷内和阿兰的情感比看起来更加深刻,受到了雷内“愿望”的影响也比自己想象的大。
在咕噜咕噜的海水间和一阵阵恍惚的白光里,她听见了急促的呼唤。
“索莱依?索莱依?你还好吗?”
是纳西妲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回笼。
“索莱依,做噩梦了吗?”
她睁开眼睛,纳西妲翠绿的眼睛担忧地看着她。
“咪。”
“你还好吗?”纳西妲关切地凑上来。
“没事,不是噩梦,一些温馨的过去,”索莱依舔舔自己的爪子,看看周围,感觉过去的记忆和情感随着梦醒逐渐被抛之脑后,“喵,纳西妲,我们还在梦里吗?”
“是的,现实里的你们也在好好睡觉哦。”
“嘀嘟。”
不知道从哪一个方向,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索莱依警觉地看看四周。
“是愚人众机器的标记点,他们一开始打算循环梦境,现在梦境由我掌控——换句话说,不用紧张,这道声音只是来提醒我们,新的一天到啦。”
“……”索莱依沉默了一下。
自己不过睡了三四个小时,梦里却恍恍惚惚看完了两位天才的命运。
“喵~现在情况怎么样?”她回过神来。
“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呀?”
纳西妲非常认真地问她。
索莱依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纳西妲依然是那副恬淡的神情。
“看来坏消息也还能接受?”索莱依猜测,“我要听好消息。”
“嗯,”纳西妲笑起来,“好消息是,博士已经从梦里清醒了过来,但是他似乎收到了至冬的消息,已经坐船准备出发了。”
“……啊?”
“就是这样哦,是不是有点戏剧性?博士的反击肯定不至于此,他匆忙离去,恐怕还留了后手。”
“那愚人众呢?他——”
“还有很多人,都依旧在梦境中没有苏醒,就是说,博士抛下了愚人众的大部队。”
索莱依跳起来,感觉自己的后颈皮一阵阵发麻:“怎么可能——博士甚至不来找您对峙?他这种恶劣的性格……”
“而且,他们的目标是创造伪神和夺取您的神之心——一个目的也没有达成还被我们耍了一道,他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所以,他肯定留下了后手,譬如说另外一个他?”纳西妲开解道。
“至少,他匆忙离去,可以说明须弥并不是他的工作中心。他或许想用另一个自己打我们措手不及,但我们已经识破了,不是吗?”
“赛诺或许会轻松点,”纳西妲尝试让索莱依放松一点,“不用紧张哦。”
索莱依无奈舔爪子:“这真的是好消息吗?”
“我判断是一个好消息。”
“我相信您不是轻敌大意的神,那么,坏消息呢?”
纳西妲的面孔真切地带着一点烦恼:“梦境里大部分的须弥民众能够在我力量的加护下不受伤害,身体虚弱的朋友们我也会特别关照,但是有一些会比较麻烦。”
“愚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