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海森抬起头，他抬起手，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自己的虚空。

赛诺看着地上躺着的人，也沉默下来，他没有翻动桌面上的文件，只是站在原地——

“还不出来？”他问。

索莱依身体一僵。

好吧，虽然早就想到了赛诺在跟踪这方面才是专业的——

索莱依看着艾尔海森岿然不动的身影，决定自己打头阵。

赛诺等待了一会，只听了“喵～”的一声，一个熟悉的猫脑袋就从拐角背后冒了出来。

“……索莱依？”赛诺不确定，他低头看着非常自来熟贴着他的腿绕圈的猫。

“喵。”是的，是本猫。

“诶！你是那个——”长鬓虎也想了起来。

“索莱依，之前在加布丽那里我们见过，你怎么样？”索莱依决定让人类自己聊，她凑到笼子面前，隔着铁栅栏跟长鬓虎聊天。

“我有印象，就是那只怪怪的，想学人话的猫，你长的好快。”它说。

“你是来救我的吗？他们是谁啊？加布丽在哪里？”它问。

“差不多吧，那个绿色的是我的新饲养官，是个好人，那个胡狼头也是个好人。”索莱依解释。

一大一小猫科动物趴在一起聊天，有只猫陪着长鬓虎让它好受了点。

而两个人类的气氛就尴尬了不少。

“什么时候发现的我们？”艾尔海森问。

“很早，”赛诺诚实地指出，“在阿如村就一直感觉有人盯着，我一开始以为是村里的守卫者，出了村子还有人盯着，就确定是你了。”

“索莱依怎么在这里？你‘出差’还要带猫？”

“索莱依是我们重要的一员。”艾尔海森点点头。

赛诺若有所思。

“寒暄的差不多了，要聊聊正事吗？”他问，“你不是无的放矢的人，究竟是想试探什么？”

“看你对须弥的关切能做到什么程度，”艾尔海森说，“现在看到了。”

艾尔海森点点地上躺着的两个学者。

“我以为我们上次聊天已经说的很明确了，我不是阿扎尔的走狗。”赛诺抱胸。

“不满和怀疑是两种情绪，”艾尔海森重复了一遍对索莱依说过的话，和朋友叙旧的小猫扭头看了他一眼，“而对贤者起疑和可以违逆贤者放弃大风纪官的职位也是两种人。”

赛诺扬起眉毛，看着艾尔海森自顾自地坐下。

“所以呢？你想要推翻大贤者？”

“这还用不着我这么大费周章。不过从另外一方面，这个说法也对——这是个必要的过程。”

“……”赛诺蹙起眉头。

艾尔海森决定给他一点提示，他变出了一块绿色的菱镜，在手里把玩。

赛诺定定地看着。

“难道是……草神？”

“不、这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否定。

艾尔海森挑眉：“怎么不可能。”

赛诺沉默了。他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人，各种明示的线索摆在眼前——沙漠里语意不详的话，绿色的元素力，借助虚空保护守村人……

这些都指向了须弥真正的神明，小吉祥草王。

“没有人会觉得是她，就算这些证据摆在眼前，也只会觉得是阴谋。”艾尔海森点出来。

在商量计划的时候，索莱依也问过，这些计划漏洞百出，贤者为什么不会怀疑纳西妲？

因为五百年来，草神早就游离在了须弥的治理体系之外，存在感甚至不如索莱依高。

而贤者们，只要看到纳西妲还被禁锢着，他们依旧会自以为掌控了一切。

赛诺也想的明白，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她确实做得到这些，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须弥的子民……可是，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如果你想确认我说的真话假话，大可以晚上带着虚空终端睡——小吉祥草王对我们的关注不少，她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是这个，”赛诺摆摆手，“我更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做出改变。”

“为了须弥、为了世界，随便怎么说。她自己的意思是，因为一些命运的昭示。”

赛诺开始在房间内踱步。

“命运？”他摇头，“象征智慧的神明因为所谓的命运而反抗，听着令人唏嘘。”

“……那位年轻的神明所领悟的命运，与我们世俗常说的应当不一致。”

索莱依默默地溜达过来，跳到桌子上 。

艾尔海森看了索莱依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譬如说，有人跟你说，从未来里看到了你的朋友提纳里被雷劈了。”

索莱依心虚地瑟缩了一下。上次在梦里交流，索莱依思来想去，只能回忆起的细节，就是“提纳里被劈了”

“你会想什么？质疑命运的真实？愤怒未来的敌人？担心朋友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