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感觉得到,世界树的力量正在虚弱。大慈树王……留下了清除世界树的污染的讯息,以我现在的力量暂且解读不了她的话,要消除污染是远远不够的。”
索莱依又心疼地趴到了纳西妲身边。
“世界树……传说是大慈树王的力量的源泉,虚空知识的来源。”
纳西妲停顿了片刻:“须弥城里一直流传的是这种说法吗?好像有点道理,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概念的问题。你应当知道死域和魔鳞病,这就是世界树污染的体现。”
“这些,”纳西妲伸出手,在她的示意下艾尔海森同样伸出手,浅绿色的光束出现在两人之间,“是我找来的一些资料。用数据说话,应该是更适合学者之间的交流方式。”
艾尔海森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闭上了眼睛。
索莱依好奇地凑上去。
于是纳西妲摸了摸她的脑袋,绿色的光点顺着汇入索莱依的毛发里。
索莱依看到了一份数据严谨的还带动态变化的数据报告,直观明了。
“这是我根据去年到近期须弥死域的出现次数绘制的,”纳西妲解释,“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来,频率越来越高——‘污染’在逐步加剧,并且速率正在提升。”
索莱依看看这幅颇为立体的数据报告,总有一种在组会上的窒息感。
“还有……”纳西妲的声音传过来,索莱依看到自己眼前的报告逐渐变化。
“这是愚人众的行动轨迹,我的能力有限,只能观测到一部分愚人众,和死域的出现高发点高度重合,”纳西妲说,“来自远方的客人同样注意到了须弥的变化,这是他们的可乘之机。”
“阿扎尔。”艾尔海森说。
“您不信任阿扎尔,虽然您并不知道愚人众所要做的事,但是您笃信只要愚人众给足条件,阿扎尔就会抛弃他本来的神明。”
“嗯,”纳西妲轻轻地回应了一声,“毕竟和其他的神明相比,我确实弱小且不善于战斗。”
索莱依用脑袋蹭蹭纳西妲。
“还有一些,是教令院贤者近期课题的汇总,”纳西妲说,“你或许之前有所了解。现在可以把它们放在一起比对一下。很容易注意到,他们同样觉察了未知的变化,但是选择了逃避,转而研究起一种‘罐装知识’。”
“‘罐装知识’?这不罕见,虽然我不肯定这种汲取知识的做法,但教令院长久以往都在利用罐装知识录入信息、法条。”
“和之前的这些有些区别——”纳西妲说,“他们也注意到了世界树的污染在加剧,并且在尝试解决,尝试过后,走投无路的他们希望找到象征着神明智慧的‘罐装知识’。”
“嘁,”艾尔海森嗤笑一声,“还真是符合他们的作风?那么,‘神明罐装知识’真的存在吗?”
纳西妲坦言道:“很抱歉,我暂时不确定,至少我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定义、如何寻觅神明知识,现阶段他们也只是处于设想阶段。总之,这不是一个好信号。”
索莱依和纳西妲说过博士的“造神”计划中似乎涉及到了“神明罐装知识”。但是现在没有愚人众的介入,须弥本身的求学风格就已经被教令院上层这些追逐荣誉、急功近利的家伙带偏了方向。
“看来他们对您同样不信任,宁可投机取巧,也不愿意多问您一句。也对,阿扎尔估计不会听完您说的话。”
“我离成为一位合格的神明还有很远的距离,”纳西妲说,“他们不信任我,这很正常。”
艾尔海森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安静地坐着,陷入了思考。
索莱依趴在桌子上,正好待在两个人中间,一个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启蒙老师,一个是可可爱爱的幼年神明,她也不好偏袒任何一方。
“我答应了。”艾尔海森口出惊雷。
索莱依原地起跳。
“这么惊讶?难道你完全没想过我加入的可能性?”艾尔海森嘲讽道。
“喵~”索莱依光速变脸,亲昵地抱住艾尔海森的胳膊。
纳西妲背地里也做了不少调查工作啦,虽然是没想到这么轻松……总之他答应了!
“很高兴能获得你的信任,艾尔海森。”纳西妲小小的手合在一起,露出了甜甜的笑。
“很显然,如果一定要二选一的话,对您的信任是对比阿扎尔得出来的,”艾尔海森解释,“我迟早会被阿扎尔卷进来,只是早晚问题。”
“所以现在,我们的计划是什么?”他问。
索莱依也不知道,她昨晚才和纳西妲见面,昨晚才知道自己是什么“窥见命运的猫”,昨晚才一时兴起怂恿纳西妲行动起来。
但智慧的神明、草木的主人,在决定了之后,显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愚人众的问题……主要变动在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博士】的行动,难以预测。现在我们只能集中精力先解决教令院内部的问题。”
她笑了笑:“我需要散布一些‘谣言’,跟我有关的,效果不管是什么,总之鼓励大家带着虚空睡觉。”
“我会创设梦境,让他们意识到我的存在——这只是第一步。”
“但是其中有很多细节,”纳西妲说,“譬如说,一旦流言传播,阿扎尔等人必定会起疑,现在的我最好不要和他直接对上。”
“喵~”我懂!暗度陈仓!我们悄悄发育,狠狠吓阿扎尔和博士一跳!
“所以我需要有另外的事情引开阿扎尔的注意力,但调虎离山很容易让他意识到不对,所以最好是让他觉得‘带着虚空睡觉就能见到小吉祥草王’是一场人为针对他的阴谋。”
“喵~”难道不是吗?难道是神为猫为?
“您想利用政治斗争?”
“不只是政治同僚,”纳西妲说,“还有许多方面都对阿扎尔虎视眈眈——譬如说,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