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想了想。“不知道。那地方远。但会到。”

念点头。“那我等。”他走出邮局，站在门口。风还在吹，他抬头看天，天灰蒙蒙的，云很厚。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念回到家。沈墨在厨房切菜，陆知行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手稿。念走进来，把外套挂在门边。“信寄了。”沈墨没有回头。“写了什么？”念想了想。“写了圆还在。树发芽了。种了白菜。等她夏天回来吃。”

沈墨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她会收到的。”念点头。“嗯。”他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十七件东西并排，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浮动。他碰了碰那颗叫“永远”的石头。“我寄信了。”石头是温的，和刚拿到的时候一样。新石头晃了一下，光在跳，很慢，很轻。

念转头看着窗外。院子里那个圆还在，土干了，线变淡了，但他知道它还在。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书房。陆知行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本手稿，没有在看。念在他旁边坐下。“陆爷爷，你给爸爸写过信吗？”陆知行沉默了一会儿。“写过。很久以前。”念看着他。“他收到了吗？”陆知行想了想。“不知道。但信寄出去了。”念点头。“那他也收到了。”

念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十七件东西并排。他一个一个碰过去，像在数星星。铁盒子，粉色本子，写着“他看到了”的纸，写着“知道了”的纸，写着“我也在走”的纸，那颗叫“永远”的石头，望姑姑的信，他刚写的回信。十八件了。他站了很长时间，然后拿起那封回信的草稿——不是寄出去的那封，是写废的那张。他没有扔掉，而是把它叠好，放进铁盒子里，和那些旧信纸放在一起。他现在明白了：信不只是寄出去的才算数。写下来的，放好的，也一样在走。

沈墨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姜汤。他在念旁边蹲下，把碗放在地上。“喝了，暖和。”念端起来，喝了一口，姜汤热热的，辣辣的。“8.5分。”他说。沈墨没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看窗台上那排东西。片刻后，他开口。“你也会写信了。”念点头。“嗯。会了。”

【第十二卷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