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时间的圆

第二章 ?? 除夕的影子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十九年，腊月三十，除夕，周二下午三点整。

念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没拿糖葫芦，也没拿纸袋。他手里拿着那本蓝色本子，第四本，封面光滑，边角整齐。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巷口。巷子里没有人，雪化了，地上湿漉漉的，倒映着灰白色的天。他把本子夹在胳膊下面，双手插进口袋，口袋里有一块糖，是沈墨早上给他的，橘子味的，硬糖，圆圆的，裹着透明的糖纸。他摸了一会儿，没吃。

沈墨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红纸。“贴对联。”

念转身。“我帮你。”

沈墨把红纸展开，对联是买的，印刷体，红底黑字。念接过来，踮着脚，把上联按在门框上。沈墨用胶带贴住四角。念又贴下联，贴横批。贴完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

“倒了吗？”念问。

沈墨摇头。“正的。”

念把剩下的红纸叠好，放进口袋。“留明年用。”

沈墨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念比他矮一点，但已经快到他肩膀了。再过一年，就会和他一样高。沈墨看着他，好像在看一棵树长高，每一天都看不出变化，但回头一看，已经长了一大截。

四点，念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摊着那本蓝色本子。他翻开第三页，拿起笔。笔是望姑姑留给他的那支，换了新墨囊，笔帽还是有点松。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念的日记

他写道，“今天除夕。贴了对联。沈爷爷贴的，我帮忙。正的，没倒。望姑姑晚上回来。时姑姑也回来。铁盒子在窗台上。我写了一封信。等夏天看。”

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十二件东西并排。他伸手碰了碰那个铁盒子。“你也在过年。”他说。铁盒子没动，但新石头晃了一下。

五点，望和时来了。念没有跑出去。他蹲在白菜前面，白菜还没发芽，土是黑的。望走进院子，在他后面站定。

“还没发芽。”念说。

望蹲下来，也看着那两块土。“土还冷。再等等。”

念点头。“嗯。春天会发芽。”

时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她没有进来，就站在门口，看着梧桐树。她走过来，蹲在念旁边，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小罐子，玻璃的，透明的，里面装着红色的酱。

“草莓酱。”时说，“自己熬的。给你过年。”

念接过来，对着光看。酱是暗红色的，里面有细小的果肉颗粒，还有一些黑色的籽。他拧开盖子，闻了一下。甜的，带一点酸。

“8.5分。”他说。

时笑了。“你还没吃。”

念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甜的，酸的，草莓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8.5分。”

时看着他。“和白菜一样。”

念想了想。“因为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