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手叠着手。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

没人松开。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十八秒。十九秒。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二十三秒。二十四秒。二十五秒。

他们没数完。因为望的房间门开了。

不是一条缝，是整个打开。望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

“我睡不着。”它说。

两人松开手。望走过来，在他们中间坐下。

“沈。”

“嗯？”

“明天进去之后，我能和你牵手吗？”

沈墨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牵手的时候，时间不会乱。”望说，“你和陆牵手的时候，时间很稳。”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陆知行。

陆知行也看着他。

同步率87.6%。

“可以。”沈墨说。

望又看向陆知行。“你呢？”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可以。”

望笑了。右边嘴角比左边高0.3毫米。

“那我就不怕了。”

十点半，望回房间了。这次是真的睡了。抱着瓶子，放在枕头旁边。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多了一张便利贴。是望的字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时间是牵手的时候，时间不会乱。」

沈墨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这张贴在冰箱上。和之前的六十五张、一张通知并排。六十六张纸了。

三个心跳。一个家。六个瓶子。六道光。还有一张地图，一个红圈。还有明天。

【第五卷·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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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第二天早上七点，望起床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时铭坐在沙发上，穿着那件旧风衣，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瓶子——时雨的那个。

“你带这个干嘛？”望问。

时铭看着那个瓶子。“她也在。她会帮我们看。”

望想了想。“那我也带。”它跑回房间，拿出自己的那个，珍珠白的。

两个人，两个瓶子，站在门口。

沈墨和陆知行看着他们。

“走吗？”沈墨问。

望点头。“走。”

东区，废弃实验室。门开着，里面很暗。风吹出来，带着一股旧铁锈的味道。

望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有很多裂缝。”它说，“七个。不，八个。”

沈墨蹲下来。“能走吗？”

望想了想。“能。跟着我。”

它走进去。沈墨跟在后面，牵着它的左手。陆知行跟在后面，牵着它的右手。时铭跟在最后，拿着那个透明的瓶子。

八条裂缝。望都看到了。它带着他们绕过第一条，绕过第二条，绕过第三条。走到第四条的时候，它停下来。“这里有人来过。”

陆知行看着地面。有脚印，新鲜的。

“昨天。”望说，“或者前天。时间在这里是乱的，我看不准。”

时铭蹲下来，看着那些脚印。“三个人。”

他们继续走。第五条裂缝，第六条，第七条。走到第八条的时候，望停下来。前面有一个房间，门开着，里面有光。

“在那里。”它说。

沈墨看着那扇门。“你在这里等。”

望摇头。“一起。”

他们走进去。房间里有很多瓶子。透明的，装着不同颜色的光。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绿色的。

一个人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个瓶子。看到他们，愣住了。

“你们是谁？”

沈墨拿出证件。“时间平衡局。”

那个人脸色变了。他转身要跑，但时铭挡住了门口。

“别跑。”时铭说，“外面都是裂缝。”

那个人停下来。他看着时铭，看着时铭手里的瓶子。“你也有瓶子。”

时铭点头。“嗯。”

“装的什么？”

“时间。”时铭说，“等人用的。”

那个人看着那个瓶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里的瓶子放在地上。“我不跑了。”

沈墨看着他。“这些时间，从哪来的？”

“裂缝旁边。”那个人说，“漏出来的。没人要的。”

“时间没有没人要的。”陆知行说，“每个人都有时间。”

那个人低下头。“我知道。但我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回去。”他说，“我女儿在等。我等了十年，她等了我十年。我需要时间回去见她。”

时铭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瓶子——时雨的那个。透明的，亮亮的。

“你女儿叫什么？”

“小月。”

时铭把瓶子递给他。“这个给你。够你回去。”

那个人愣住了。“这是——”

“等人用的。”时铭说，“现在不用等了。”

那个人接过瓶子，看着里面的光。他的手在抖。

“谢谢。”

他跑了出去。望看着他的背影。“他走错了。第四条裂缝在左边。”

但那个人已经跑远了。

时铭站在原地，看着门口。“他会看到的。”

望想了想。“他女儿在等他。”

“嗯。”

“等了很多年。”

“嗯。”

望看着时铭。“你也等了很多年。”

时铭没说话。

望伸出手，牵住他的手。“现在不用等了。”

时铭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第五卷·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