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停下笔。“怕一个人。”

沈墨想了想。“你第一天上学的时候，也怕一个人。”

望转头看他。“那时候7.2分。”

“现在7.3分。更高了。”

望愣了一下。“为什么更高了？”

沈墨笑了。“因为你更知道怕什么了。”

望看着他。“知道怕什么，是长大？”

沈墨点头。“嗯。”

望想了想。然后它低头，在纸上又写了一行：「长大是知道怕什么，但还是去。」

晚上九点，望去睡了。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望的作业本，摊开在那一页。

“它写了‘害怕但不说’。”沈墨说。

陆知行没说话。

“它说‘知道怕什么，但还是去’。”

陆知行看着那行字。“它会的。”

沈墨转头看他。“你怕过什么？”

陆知行沉默了很久。“怕我爸走。”沈墨没说话。“怕他走了不回来。怕他回来了，但我已经不需要了。”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没人松开。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十八秒。十九秒。二十秒。

他们没数完。因为望的房间门开了。不是一条缝，是整个打开。

望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我睡不着。”

两人松开手。望走过来，在他们中间坐下。

“沈。”

“嗯？”

“长大以后，还能和时一起吃饭吗？”

沈墨想了想。“能。不在学校，可以在家里。”

望又看向陆知行。“长大以后，还能和你们住吗？”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能。”

“一直？”

“一直。”

望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瓶子。光在里面轻轻浮动，珍珠白的，很稳，很亮。

“那我长大。”它说。

十点半，望回房间了。这次是真的睡了。抱着瓶子，放在枕头旁边。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多了一张便利贴。是望的字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时间是害怕但不说的时候，有人陪着。」

沈墨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这张贴在冰箱上。和之前的六十三张、一张通知并排。六十四张纸了。三个心跳。一个家。六个瓶子。六道光。还有一个人在害怕，但不说。还有两个人，陪着。

【第五卷·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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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周五下午，望放学回来，手里拿着一张新的通知。

“中级班课表。”它说。

沈墨接过来看。时间历史、频率控制、自我认知、时间与社会、情感与频率。

“这么多？”

“嗯。”望点头，“老师说，中级班要学一年。”

沈墨看着它。“一年？”

“嗯。然后升高级班。”

沈墨笑了。“那你什么时候毕业？”

望想了想。“不知道。但毕业了就不怕了。”

沈墨愣了一下。“不怕什么？”

望指着自己胸口。“这里。怕一个人。”

它跑回房间写作业了。

沈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它的背影。

陆知行走过来。“怎么了？”

沈墨没回头。“它说毕业了就不怕一个人了。”

陆知行也看着那个背影。“它会毕业的。”

沈墨转头看他。“你信？”

陆知行也看他。“你教我的。信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沈墨笑了。

那天晚上，望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

「时间是有人陪着害怕的时候，就不怕了。」

六十五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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