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没回答。他看了一眼沈墨。

沈墨也看着他。

时铭看到了那个眼神。他没说话，只是笑了。

晚上十点，时一家要走了。时铭说他们住在附近，明天再来。

望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明天还来吗？”它问。

时铭点头。“来。”

“时也来？”

时点头。“来。”

“时雨也来？”

时雨点头。“来。”

望笑了。“那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望跑回窗台前，看着那六个瓶子。

透明的、淡金色的、银的、金的、珍珠白的、金色的。

六道光。

它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它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

「时间是有人来了，有人走了，有人回来了。」

沈墨走过来，看到那张便利贴。“多少张了？”

望数了数。“六十一张。”

沈墨笑了。“快贴不下了。”

望看着那面冰箱——便利贴从最上面贴到最下面，从最左边贴到最右边。有些已经叠在一起了。“那就换一个冰箱。”

沈墨笑出了声。“行，换一个。”

晚上十点半，望去睡了。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那六张瓶子的照片——望拍的，说要留着。

“它今天开心。”沈墨说。

“嗯。”

“8.5分。”

“至少。”

沈墨笑了。他伸出手，手心朝上。

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没人松开。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十八秒。十九秒。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二十三秒。二十四秒。二十五秒。二十六秒。二十七秒。二十八秒。二十九秒。三十秒。

他们还没数完。因为望的房间门开了。

不是一条缝，是整个打开。望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它自己的那个。

“我睡不着。”它说。

沈墨和陆知行同时松开手。望走过来，在他们中间坐下。三个人，六个瓶子，六道光。

“沈。”望说。

“嗯？”

“时雨说，她以后都不走了。”

“嗯。”

“时铭叔叔也是。”

“嗯。”

“时也是。”

“嗯。”

望想了想。“那我们以后天天可以见到他们了。”

沈墨点头。“嗯。”

望又想了想。“那我可以天天和时玩了。”

陆知行嘴角动了动。“嗯。”

望笑了。右边嘴角比左边高0.3毫米。

“那我要多写一张便利贴。”

它跑到冰箱前，撕下一张新的，写了一行字，贴在最高处：

「时间是有人不走了的时候，冰箱会不够用。」

沈墨看着那行字，笑了。“明天去买新冰箱。”

望转头看他。“真的？”

“真的。”

望又看向陆知行。“真的？”

陆知行点头。“真的。”

望笑了。

【第四卷 ??第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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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第二天，他们去买了一个新冰箱。大的，双开门的，能贴很多很多便利贴。

望站在新冰箱前，把六十一张便利贴一张一张撕下来，又一张一张贴上去。时也来帮忙。两个小孩，一个递，一个贴。

时雨在旁边看着。“它真认真。”

沈墨点头。“嗯。”

“这些便利贴，都是它写的？”

“大部分是。”沈墨说，“有一些是陆写的，有一些是我写的，有一些是时铭写的。还有时写的。”

时雨看着那面冰箱。六十一张纸，大小不一，颜色不同，字迹各异。她看了很久。“可以写一张吗？”

沈墨递给她一张便利贴。时雨想了想，写了一行字，贴在最高处：

「时间是有人记得的时候。」

晚上，望站在新冰箱前，数那些便利贴。六十二张了。它看了很久。然后它跑回房间，拿出一个新的便利贴，写了一行字，贴在最上面：

「时间是有人回来了，有人记得，有人换了新冰箱。」

六十三张纸。三个心跳。一个家。六个瓶子。六道光。还有一冰箱的便利贴。还有一屋子的人。

【第四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