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刺耳的剑鸣穿透耳膜,浮屠剑很久没有出来了,它浮在空中,赤红剑光刺目,往山崖上飞去,剑尖直指结界正中之处,那里是瘴气最浓的地方。
“在诸位坚守之下,我的灵力才得以蓄积试上一试,各位小心,与结界碰撞必会有灵爆,吃下杏果恢复灵力才更安全。”尤苍跳到崖壁之上,口中边道。
有柏树扎根在悬崖边,枝干弯曲拼命往上长。残留的风将她的袖子吹鼓,露出她手腕上的菩提珠。
她眉眼平静,透着股沉稳气势,口中边低念,古怪的经韵里似乎有个天上佛国,腕间的菩提熠熠生辉,一条金线穿过十八颗菩提,编成一朵巨大的金莲花,将她罩在莲花心里,她身后出现一道七彩光晕,里面似乎有个影子,眉心有红痣,长有千手,皆掐莲花诀,变幻多端。而尤苍一手执浮屠剑,斜竖额前,一手托铜引磐。
剑光佛光交织,往天上地下而去,势不可挡。
牧和荀被隐隐排挤在外,他无所谓,他只在乎尤苍一个人。他仰头看着,只能瞧见她的衣袍和半张脸,不管佛光剑光都让他感到刺目,他喉结滚动,忽然想到了观音。
破开结界并不难,只是有瘴气挡在结界前隔绝了赵玉的剑。而瘴气对于尤苍来说如同使臂使指。
“咚——”
引磐敲响,剑指结界,威力通天。瘴气显形刹那化作白雾,这是菩提的力量,尤苍屏息凝神,左手挥剑,身后的法相手中也执剑。
一剑开山海,不外如是。
地动山摇,秘境将破。
李折绵的呼吸也随着尤苍挥剑而被斩断,他的心脏砰砰,叫他神魂颠倒。
“尤苍!”沈将明喊,他要掉下地缝永无生还之日了。
杨轻听见动静回身想去救人,见尤苍已经抛出一条缎带将他救起便往结界缺口飞去。
秘境将崩塌,不好再浪费时间了。
释试已经焦头烂额,天际泛着血色,临水秘境还在封闭,掌门和阁尊者已回宗多时,敌袭之后的消息到现在都没传过来。
“该怎么办?”有弟子问。
“听掌门的话等着,掌门设了结界,这里安全得很。”吴天说。他显得无所谓,像敌袭就是一件小事。
“那秘境里的同门呢?他们怎么办……”
秘境崩塌的动静极大,像千万只瓷瓶一同碎裂,还有一道剑气往九天而去,被黎宿白的结界拦下。
吴天惊愕地瞪大眼,他轻轻推开僵在身前的弟子,下意识拔出剑来。
“是他们!”
雀跃的声音敲醒吴天,他咽着口水,终于确定秘境从里面破开了。
“佛子!”
“师叔,师兄师姐!”
他们雀跃地喊,连宗门受袭都短暂忘记。
尤苍没收剑,浮屠在闹脾气,它想多耍耍威风。她身上还残留剑气,那些过来见一见秘境历练是怎么样的年幼的弟子不敢围上来,他们缩在一起,偷偷打量尤苍。
“大师兄怎么一直和她在一起?”有人悄悄问。
“不清楚诶,他们会成亲吗?”
而结界外的一处山顶,施祁踩在树冠上,没想到尤苍能破了秘境,他还被这个可恶的结界挡在外面。
“归墟不是将要和临水秘境融合吗?她就这样出来了?”他斜看邬不言一眼,面上尽是轻蔑。
邬不言还披着斗篷,他的脸仍旧藏在面具之下,他垂下眼,冷笑一声,极尽嘲讽:“魔子大人修为损失过半,说话还是收敛些为好。”
施祁一下沉了眼,他盯住尤苍,恨不得生吃了她。
“我有一个能毁了尤苍的把柄。”他咬着牙说。因为她而碎掉的灵台还在缓缓修复,不知道花了他多少心思精力。
邬不言闻言一顿,他语气好了些,问道:“是什么?”
可施祁不说话了,他勾着嘴角冷笑,手挽在胸前,脚尖踮起踏空而立。
“你不是已经找上卫克了吗?让他去查不就行了?”他瞥了眼上不了台面的邬不言,冷哼一声不见踪影。
尤苍收回望向山顶的视线,那棵树的树冠无风而动,监视他们的人已经走了。她瞧了眼身边的李折绵,他没有瘴气相助,看不见邬不言他们。
赵玉问:“掌门的结界什么时候会撤掉?”
刚从秘境出来就得知剑阁佛宗清音楼同时遇袭的消息,实在难以等下去。
吴天不知道,他在原地转圈,一件事了还有更多的烦心事。
“咔嚓——”
是一道极其细微的琉璃裂缝的声音,紧接着又有几道。
乌弦在冲击结界,不过也奇怪,在出秘境之后结界就有撤下的趋势。
“这是怎么了?”江相和问。他这才缓过神,松开紧握剑的手。
尤苍一抬眼,忽道:“现在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