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和荀怎么能接受被一个凡人蔑视?他抬脚狠狠一踹,那县令就瘫倒在地上呜咽。
“牧和荀。”尤苍蹙眉叫住他。他就止了动作,回头瞪她。
剑阁弟子怎么能对凡人动手?牧和荀就是仗着在人间的身份胡作非为。
她沉着眼,跨步离去。可也没去搀扶县令,像是放任其作为。
江相和嗤笑一声,撞向牧和荀的肩膀,只可惜被他躲了过去。
李折绵自始至终跟在尤苍身边,他平静道:“今夜乔装,去赌坊一探究竟。”
尤苍应了声,心知是借不了官府之力了。
“不只是官府与赌坊勾结之事。”她道。
怨气实在太浓,不能不让人怀疑清音楼。
江相和闻言皱起眉,想问清楚,可一看她与李折绵都一副了然的样子,就怎么也问不出口。
他摸摸脸,不想显得太笨。
反正有任何问题,全都甩到清音楼身上就好了,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又回到那家客栈,大堂里有两个男人在吃东西,他们很疲倦,佝偻着背,可脸上还残留着兴奋,嘴里喋喋不休,与老板在说些什么。
“你怎么不去赌了?老婆没就没了,还能再娶,再生一个儿子。儿子可比女儿好,传宗接代的。”他们一拍酒杯,高谈阔论。
“我不赌了。”老板却不答应,他缩在钱柜后面喝酒。
可谁信呢?开这么一家客栈,少说也存了些钱,怎么还是一副穷困的样子,喝的酒都是最便宜的。
老板不说话,他听见动静露出一双混浊的眼睛来看,就瞧见了尤苍三人,后面还跟着个有钱男人,耳朵上都挂着金坠子。
少年模样,看起来是个家世好的读书人,还腰上还装模作样配了把剑。他的眼睛睁得圆鼓鼓,看着那个金坠子咽口水。
尤苍粗粗看了堂中坐着的两人,他们身缠阴气,又一副破财之相,怕是才赌回来,吃个东西。
“再住一晚。”她笑道。
“好。”这次老板不嫌麻烦,麻溜起身问道,“几位是一起的?开四间房?”
“对。”尤苍道。她看了眼江相和,他就掏出银子付了钱。
银两放在桌上,乒乓清脆的声响,直教人眼馋。
那两个男人伸长了脖子,恨不得从老板手里把银钱抢过来。
老板把钱扫到手里,指着楼上,连连道:“来,上楼,上楼……”
牧和荀没有进他的房间,他在尤苍房门前徘
徊。
江相和买了酒回来,打算小酌,上楼时打发了老板去买糕点,省的成天盯着他们。可没想到会看见牧和荀,他冷哼一声,话里带刺。
“还熙亲王,有多少人认识?那些小官都不把熙亲王放在眼里。”
牧和荀僵了脸,他顿住脚步,手放在门上还是没敲下去。
他想走,门却开了。
屋里窗子看了条缝,只透进一点光来。
尤苍桌上放了新茶,还有上好的茶具,是从江相和那里拿来的。
“今天晚上,客栈老板会去杀你。”她说。
“为什么?”牧和荀不明白。
“进来。”尤苍却道。
她背对着,看不清神情,正低头倒茶,露出后颈一点白皙的肌肤。
牧和荀有些口干,他喉结滚动,在江相和的注视下走了进去。
他把门关上,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
“他还在赌,看中了你的金耳坠,已经起了偷窃心思。你要借此理由去赌坊闹事,毕竟是皇亲国戚,县令是个小官,会有人护着敢对你不敬,赌坊里的乌合之众就没这般胆子了。”
话音刚落,牧和荀心中一动,他仍绷直身体,瞥开眼,问:“不是不让仗着身份为难凡人?”
听见这话,尤苍却奇道:“我说了,你就听吗?”
反正总端着亲王架子,也无所谓了。
牧和荀一时哑口,可胸口还憋着一股气,总让他眼不稳,心不定。
“……好。”他还是答应下来。过了一会,又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尤苍已经走到门边,差点就要送客,听见他问才收手。
她干脆靠在门上,一只腿曲起,手挽在胸前。
“这镇上死了很多人,阴气不散,怨气不绝,从赌坊里冒出来,可不见鬼魂,也不见适龄的女子,连孩子都少见。县令不怕熙亲王,也不怕剑阁,那是谁给他撑腰呢?”
“清音楼!”牧和荀斩钉截铁。
尤苍甚至认为他根本就没想到其他宗门。
清音楼,也是臭名远扬了。
她侧身将门打开,轻笑道:“走吧,夜里跟去赌坊看看。”
“好。”牧和荀应道,在出门时,他忽然抬眼问道,“不把耳坠给他行不行?”
尤苍闻言一愣,无所谓道:“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