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哼一声,还是丢了银子在桌上,手往身后一背,快步走了。
尤苍拉着李折绵的袖子,也往外走,他面色森寒,又起了杀心。
这样下去,不知何时堕魔。
赌坊一条街,白日里一样热闹,只是装模作样卖些吃食。
尤苍挑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店。
“来两盘牛肉和鱼汤。”江相和往凳子上一坐,手一拍桌开始点菜。
还真有不怕死的进来。
扮做小二的打手极其敷衍,随口道:“没有。”
他夜里干活,白日哪有精神。
“那鸡蛋豆腐?”江相和不死心,又问。
“没有。”打手答。
“茶水总有吧!”江相和有了脾气,语气冲了些,瞧着很不好惹。
打手有些犹豫,这三个生面孔,说不定是城里来的大户人家,只能臭着脸提了壶冷茶来,茶杯都没洗,上面全是茶渍。
这怎么喝的下去?
尤苍不语,数着菩提。
李折绵自然不会碰,他不知从哪拿出一个莲蓬,给尤苍剥莲子。
什么都没有的江相和:“……”
气煞他也!
他手一抬,掀了桌。
打手被吓了一跳,他脸色骤然阴沉,心道是来砸场子的。
他使了个眼色,就有人跑出门去,不知弄些什么名堂。
尤苍三人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官兵团团围住。
这离江相和刚掀桌子不过一柱香的时间。
领头的官爷本来还想借闹事之名抓人,见他们长得不错,仔细一看,好嘛,通缉犯来的。
他手一挥,大声道:“杀人犯,带下去!”
“?”尤苍三人。
他们不明所以,直到领头衙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旧的不成样子的纸。
上面有他们三人画像,竟是因为菩萨洞村民之事将他们通缉。
剑阁不许弟子对凡人动手,哪怕穷凶极恶,除非证实其与妖魔鬼怪勾结,回宗还得写报告。
江相和的脸都憋的通红,他们才是有冤无处申,有苦无处诉。他被官兵架着,还要忍受李折绵的目光凌迟。
李折绵抿着唇,跟冰一样,冻得人心慌,压着他的官兵自然不敢动真格的,连枷都是虚虚架在肩上。
尤苍待遇好些,压她的官兵见她是个女子,连枷锁都没上。
头一次坐牢,她没想到一个县里的监牢还分男女,也算是挺好的。
只是江相和不开心,他不明白为什么尤苍的待遇和他们不一样。他指着尤苍道:“她身手了得,为什么不给她上枷?”
官兵听了一愣,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嘲笑起来:“你个大男人和女子比什么?”
更别说她长得好看极了。
江相和悲愤交加,怒而跺脚。
全是一群看人下菜碟的东西!
尤苍在牢里待了一夜,牢里其实还挺清净,只是一位女囚都没有,奇怪得很。
只是她没想到牧和荀来了,他不知哪里得到的消息,笑得很得瑟。
“怎么被抓到牢里来了?要不要我救救你?”他抬着头问,一双眼斜眯尤苍。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尤苍却问。她靠在墙角,膝盖曲起,没有一点坐牢的狼狈。
“你到菩萨洞去了?”
“菩萨洞?就是那个全是千手观音像的土洞?”牧和荀将手负在身后,语气高傲,“我已经上报给宗里了,还有个衙役被困在村里,我救了他。”
尤苍这下听明白了,她冷下脸,站起身走到牢门旁。牧和荀还在笑,他一身锦衣华服,明明长得不差,眉清目秀,年少焕然的模样。
可惜了这张脸。
尤苍忽然伸手,猛然攥住牧和荀的领口。
他猝不及防,额头狠狠撞在牢门上,变得通红,脖子也弯下,被迫仰视尤苍。
“放肆!”牧和荀想掰开尤苍的手指,可无论如何都不行。
他只能睁大眼,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
尤苍的指节挨着牧和荀的喉结,她手指越弯曲,他就越不能呼吸。
“只是最后一次。”她道,语气森然。
牧和荀还是头一遭这样被侮辱,此刻他像是进了监牢,尤苍才是那位身处无人之境的皇天贵胄。
“啪啪——”
他的脸颊被尤苍拍了两下,脸上的痛意和窒息都让他头晕目眩。
一定要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尤苍手一推,他就撞到身后的墙上,落了一身灰尘。
他费力睁开眼,就瞧见她慢条斯理理着衣袖,冷眼看他。
“带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