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二闻言心中一喜,点头如捣蒜。
“不行,我不能进去!”听见这话,钱大发也没法装死了,他吼道,“你个杀千刀的,明知道菩萨喜欢血还让我进去!”
菩萨嗜血?这不是现成的诱饵吗?
尤苍面无表情,盯着钱二道:“你背他进去。”
钱大发还想再说,可哪对抗得了禁言咒和定身法,他只能被钱二拽着两条胳膊往洞里拖。
杨轻见状皱起眉,她不是圣人,罪有应得之辈她不会怜悯,只是尤苍现在样子太极端,像是随时入魔一样。
她召出剑,沉默的跟在她身后,时刻准备斩杀有入魔之像的修士。
微弱的杀意自身后传来,尤苍也召出浮屠,松松抱在胸前。
方才齐幽被瘴气钻了空子,已然在他神魂扎根,她被那只傀儡引走注意,他就这样被瘴气污染。
可是按理说,修士绝不会这样轻易被瘴气侵袭,到底有什么变数?魔族寻找魔种,是否已经怀疑到她身上,不管如何她现在绝不能暴露。
她眼神一转,忽觉这是一个诱饵。瘴气对她亲近,那么自瘴气中诞生的魔族是否会有感应,他们如何得知魔种降世?
齐幽的脸色还没缓和,他的呼吸都有些冰冷,跟在江相和后头。
一进洞里,土腥与血腥一同涌来,钱二一声干呕,还拖着钱大发不肯放手。
“他的脸。”江相和说的极轻,洞里依旧回荡着他的声音。
尤苍的目光在凝在钱大发脸上,他额头有伤,血已经止住,一入洞里就被牵引般,聚成丝往土里钻。
褐色的土壤里似乎许多条这样的血丝,它们扭成一股,往更深处蔓延。
李折绵呼吸一顿,还是道:“像是子宫和胎衣。”
这菩萨到底是什么东西?
尤苍也猜不出,魔族自瘴气里诞生,分三六九等,洞里没有瘴气,瘴气来源于那只傀儡。
“是鬼。”她沉道,“阴和合鬼。”
在万佛宗鬼志中有记载,上述同妇人孕育一般,极嗜血丑恶,肤黑褐瞳,狡诈擅骗。
“那个男人莫不是要炼鬼?”杨轻问。
尤苍摇头,既然有傀儡瘴气,那就是花俸无疑。
再往里走,胞衣从地底钻出,只是极其干瘪,钱大发的血如九牛一毛,纵使吸成人干也无济于事。
“不是这样的。”钱二的牙齿在打颤,“菩萨根是红色的,像粗壮树根一样……是在那男人来之后才变得,他偷走了菩萨!”
“什么菩萨?只要能满足你们的贪欲,鬼也能成菩萨。”江相和嘲讽道。
胞衣根部连接一处圆形洞穴,洞口窄长,一走进去就看见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千手观音像。它们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露出半边身子,似乎随时能从土里爬出来。
“啪嗒——”
有尊菩萨像掉落下来,它翻了过来,原本半睁的眼此时就像直勾勾盯着尤苍等人一般。
尤苍面不改色,她走过去,踢了一脚菩萨像,它就咕噜滚两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提起,正了过来。
“嗡——”
极尖锐的翁鸣,那些菩萨像陡然颤抖起来,它们皆怒目而视,千手千种兵器,有拔舌铁钉之类地府刑法。
钱二被吓得肝胆具颤,他丢下已成干尸死不瞑目的钱大发,转身欲跑,脚踝却被什么东西抓住。他惊叫起来,想求人救他,却忽然动也不能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尊千手菩萨就像生生将他拽进土里。
钱二已死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
江相和踩碎一个菩萨像,它就化成泥土,再次重塑起来。
“这雾气怎么就不散?”
“齐幽!用你的火把它们烧成陶!”他咬牙喊道,可无人应声。
他神色一沉,扭过头只见一道佛光乍现,顷刻穿透长雾,那些菩萨像皆面目扭曲,手覆面上,不敢直视。尤苍就站在佛像中,身后有五彩金光,恍如庙中神像。
江相和一怔,这就是佛修吗?
可下一瞬,那些雾气又逼来,他提起心,挥剑斩断那些朝他袭来的菩萨像。它们都闭起眼,眼角有血泪,没了再次塑身的能力,剑光所及皆成飞灰。
杨轻正拽住齐幽,他实在不对劲,呆站在原处,差点被一尊菩萨像咬断脖子。
一面防着邪祟,一面又要防着同伴倒戈,大师兄尤苍都不知在何处,江相和盯着前方不知看见了什么怔怔出神。
杨轻咬牙,她干脆将齐幽打晕,将他背在背上,一手拽住他,一手提剑边往洞口退去。
在那些菩萨像掉下来时,李折绵就站在尤苍身后,他们脊背相靠,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
他张嘴想让尤苍小心些,可身后气息骤然消失。
李折绵控制不住心中一慌,回头却见一条锣鼓队从巷子里穿来,他站在一处厅堂里,身边有两个媒人抓住他的手腕。
他挣扎起来,却还是被死死抓住。
喜轿抬到大门就只能让新娘下轿子。
唢呐锣鼓的声音几乎震碎李折绵的耳膜,他半睁开眼,面色痛苦。新娘已经被牵着站到他身边。
“一拜天地!”媒婆在喊。
他就弯下身去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