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抬箱子的两人就已经魔怔,他们知道箱子里装的是尸首吗?”尤苍抬眼问道。
“那两个人是这村子里的,说的乡话一样,箱子里的两具尸体也是村子里的,他们都是被砍死的。”杨轻确信,“不是魔也是妖。”
李折绵召出剑,银色的宽剑,剑脊中有道青线。
“它叫什么?”尤苍问。
“天青剑。”李折绵擒着笑回。
“天青剑!”齐幽亮着眼睛答。
“哦。”尤苍点头轻笑,“原是天青剑。”
江相和在一旁神色怪异,他瞧了眼尤苍,又去看杨轻。只能说不愧是法务峰的,嗅觉就是敏锐,直接扭头不看了,一点不给掺和进去的机会。
天很快就黑了,土房里的五人也不出门,就在房里闷着。
钱四被冻的透心凉,这雪怪得很,以前可从没下这么久,下这么大过。
他躲在草里,无所事事,转着脑袋乱看。
正巧,让他瞧见树上站了只乌鸦,黑色的羽毛,上面覆盖一层薄雪,像是被冻僵了。
“怎么现在还有鸟?”钱四奇道。他探出脑袋瞅了眼屋子。
那几个猪仔还亮着灯,不知道在弄些什么东西。
他瘪瘪嘴,还是馋野味。
那只黑毛乌鸦闭着眼睛站在树上,够又够不着,还不能弄出大动静来。
钱四眼睛一转,想用腰带做个弹弓。
他一松手,石子正中那只乌鸦,可它还在那里,连羽毛都没掉一片。
“怎么回事?”
钱四疑惑,他往前走了两步,那只乌鸦忽然偏了脑袋,他瞬间瞪大眼,神色悸恐。
鸟的眼睛怎么会是木头一样的纹理?深红色的,被血浸透了一样……
“叩叩——”
两道极轻的敲门声,生怕被人发现一般。
尤苍抬起头,正要收起话本,齐幽就已经开了门。
是那位衙役,他绷着脸,想显得威严些,可眼里的恐惧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明天就走吧。”他道,“这个村子邪门,供个邪菩萨,杀人的事没少做,县太爷都不知该怎么办。”
“那你们怎么来了?”江相和坐在他的宝贝包袱上,嚼着芡实糕问。
那衙役苦笑一声,又感饥饿,尽力移开视线,咽着口水答:“县太爷发话,怎么能不来?他们亏心事做多了,不怕鬼来寻仇,就说有人杀人,硬要我们来抓人,自己倒有恃无恐,仗着邪菩萨实在猖狂。”
“抓谁?”尤苍问。她朝江相和伸出手,他就不情不愿的拿出两块芡实糕来。
“不够。”她摇头,“你就不能用油纸装一下?”
“……不能。”江相和的脸憋的通红,忍住没骂出声。
撑不死你!
他把芡实糕狠狠拍到尤苍手心,倒震得他手掌发麻。
尤苍皱了皱眉,用帕子把芡实糕包好,边听着衙役低声说话。
“钱三。村长说……就是那个叫你们留下来的男人,他叫钱大发。他说钱三偷了他的两个大箱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要县太爷抓人,还说一定是他们杀的人,他们走后就没人死了。”
衙役的牙齿禁不住打颤,他靠在门板上借着立站得笔直。
可那些年轻人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不知官爷姓什么?”尤苍将芡实糕递过去,那衙役就睁大眼,似乎受宠若惊的样子。
“张,我姓张。”他小声道。双手捧着接过那几块芡实糕。
他轻轻捏了捏,还是松软的糕点,似乎冒着热气,在这样天寒地冻的天,真是奇怪。
天色已经很晚,张仪不好再留,他已经提醒过,可这些人不会听他的话。
他张张嘴,还是道:“有人看着你们,我趁他走了才能过来,不宜多留……你们能走就赶快走吧。”
尤苍却不着急,她将刚开一条缝的门合上,皱着眉问:“城里的衙役怎么样?会盘查形迹可疑的人或东西吗?”
“当然会。”张仪提高声音,“江城的治安是出的好。”
既然如此,那很快就会有官兵来了。
尤苍松开压着门的手,轻道:“你走吧。”
张仪一头雾水,他迷茫的看着房里的人,他们都有种不一般的气质,他咽下口水,捧紧芡实糕,推开门跑了。
雪正大,他跑得踉跄,差点栽倒在雪里
“门外守着的人呢?”杨轻问。她看着钱四栖身的草丛,那里一进没有活人气息。她想放出神识,却被尤苍拦下。
在半柱香前突然没了气息,正是那衙役来之前。
“是不是走了?”齐幽坐在床上问。
“应该是死了。”尤苍冷道。
她看向李折绵,他也沉着脸。
“我们什么都没察觉到,对方修为极高,要么就是擅长遮掩气息。”他道。
“天亮再说吧。”江相和不觉得一个村子里的邪祟有这么大本事。
他打了个哈欠,闭目养神。
其他人见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尤苍与李折绵对视一眼,皆沉下眼,警惕愈重。
能悄无声息杀人,修为该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