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夫妻。”她道,“不耽误你收拾东西了。”
说完转身便走,也不管李折绵跟没跟上来。
商贩傻了眼,他瞧了眼走远的尤苍,又看了眼提着鱼灯的李折绵,没好气道:“公子要不要?我还要回家陪婆娘。”
“要。”李折绵垂眼看着摇晃的鱼灯,问,“把蜡烛放在鱼肚里面?”
“鱼肚里有架子放蜡烛,蜡烛不能太长,可以用烧了半截的。”见生意要成,他也告诫几句,“追求姑娘不是像打仗一样凶的要死,那谁会喜欢……”
“不是追求。”李折绵打断他的话,放了锭银子在摊上,“只多不少,不用找了。”
“哎?!”商贩觉得奇怪,他探出腰去看,不过一眨眼时间,那公子就走出去老远。
他打了个激灵,怪雪下的太大让他看花了眼,总不能是见鬼了吧?鬼还想着娶媳妇吗?
“鱼灯给你。”
尤苍没有回头 ,她神色淡淡,是真没了兴趣。
“不用。”
李折绵见状就走在她后头,伞往前倾,挡住雪。他没有蜡烛,就往里面放了一小团灵气,金灿灿的,不会被风吹得忽明忽灭,很好看。
客栈建在街边上,门口还有小摊没走。尤苍只是瞧了眼,就被夸了好几句。
老婆婆笑得开心,她还包了几块茯苓膏给尤苍尝尝。
尤苍盛情难却,给了碎银子,那婆婆还笑呵呵的婉拒。
“元宵到了,给娃娃的压岁礼。”她道。
“可是……”尤苍一愣,还要再说,却被李折绵扯着衣袖打断。
“多谢了。”他道。脸上没了那种淬冰般的寒气,他难得露出笑,灰色的眸子泛着暖意。
“不谢不谢。”老人家也笑眯眯的。她这辈子过的不错,顺顺利利,见了年轻人心里也高兴。
“不要闹矛盾啊。”她慢吞吞叮嘱。
在短暂的犹豫后尤苍还是答应下来。
她与李折绵进了客栈,大堂里只有江相和一人,桌上放了壶温酒小口喝着,小二站在楼梯边昏昏欲睡。
“就等你们了!”他忽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小二被吓了一跳,睁开眼睛晃着脑袋四处看,生怕有人闹事。
“到哪里去了?齐幽都找傻了。”江相和扯着嗓子喊,像是喝醉了。
“到处看看。”尤苍道。她皱起眉,不懂齐幽找他们做什么。
江相和也没说,他叹了口气,瞧了眼尤苍的神情,又看了眼把玩鱼灯的李折绵,猛灌了口酒。
“可怜可怜。”他囫囵说着,两手一伸直接趴到桌上睡去。
“……”
大堂三人对视一眼,还是小二出声询问:“客官在这睡怕是会着凉,小的找人把他抬上去?”
“不用。”李折绵无甚在意,“他要耍酒疯就让他耍好了。”
“可是……”小二就是一个臭打工的,他耍酒疯随意,但万一砸了什么东西可怎么办?掌柜的不得生撕了他?
“他有钱。”尤苍一眼便看出小二在想些什么,“要是砸了什么让他赔就好了,我们的房间在哪里?”
小二一停这才松口气,他趴在楼梯上,指着楼上道:“回客官,与这位公子一道的是在二楼靠墙尾的五间房,就最后两间对门是空的。”
尤苍听完便与李折绵一同上了楼,哪管江相和生死。
趴下桌上的江相和心里流泪,大师兄本就跟他们这些弟子不亲,现在又被尤苍勾了魂,这个尤苍又很有可能当上掌门亲传……剑阁的天要变了。
哪里是个傻的?!分明是个妖精!
客栈厢房在二楼,仍返潮湿冷,尤苍将狐裘解下,搭在手上去开门,却不想有盏鱼灯伸进屋里。
“这是给你的。”李折绵喉结滚动,他盯着尤苍的脸,忽然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在上京城的时候,鱼龙舞还不是最热闹的,满河的花灯才好看,那时他和尤苍裹着脏兮兮的衣服躲在桥洞下看岸上的孩子。他们的手上都提着鱼灯,穿的暖和,养的白白胖胖。
“不用了。”
可尤苍还是这样说。
“那你扔了吧。”李折绵没了笑,他将鱼灯挂在门阀上,转身回屋。
房里没点灯,就只有那盏鱼灯亮着,尤苍躺在榻上,哪怕闭着眼,那微弱的光都能钻进眼里,烦人得很。
在一阵微风后,鱼灯猝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