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牧和荀也会问这话?江相和刚露出笑想讥讽两句,忽感不对。他回头一看,正是尤苍。
“你不再巩固下?”他问,话里已经确定突破的人就是她。
“不用。”尤苍笑回。她朝杨轻点点头,又看了眼齐幽,他似乎心情不好,一个笑都没有。
至于李折绵,他被忽略个彻底。
“那就走吧。”江相和拍拍手,他提着一大包东西,里面装着可能用到的所有东西。
见尤苍看来,他便道:“你不知道剑阁的规矩,不可在凡人面前施展法术。不准备些东西到时遇事麻烦,人间的王侯将相多是难缠之辈,到时出了意外被关进牢狱都没法子打点。”
他晃着脑袋,轻撞齐幽的肩膀。
“是吧?齐幽。”
齐幽哼哼一声,算是应了。只是一双眼还看着尤苍,满目幽怨。
于是一行五人一同往南海飞去。
齐幽往身后看了眼,牧和荀还在跟着他们,不知打什么主意。
“不管他。”江相和道。
他偷摸瞅着一旁的尤苍,她与杨轻一起,两个看起来都不好说话。
他有些失望,还真以为尤苍是个傻的,又摸了摸龙筋,更失落了。
杨轻还在看尤苍,她的修为隐藏起来,灵力波动近乎于无,实在探不到修为境界。按劫云来看,至少有元婴后期。
她抿起唇,盯着深蓝的海面。
如果尤苍拜入掌门门下,那必定是下一任剑阁掌门了,师父前日回来时的叮嘱必不能忘,她是能轻易搅动风云的。
剑阁的四季与凡间不同。尤苍在海上时就看见万物枯萎,不见生机。
他们现处燃犀境内,挑了座大点的城池,于城外七里处步行。
天是阴沉的,逐渐下起雪。不过半个时辰就成了白茫茫一片的雪地,枯草已经被完全覆盖,尤苍走在队伍后头,沿着他们走过的,已经沾了泥土的痕迹往城池走。
一只寒鸦站在树桠上,漆黑的羽毛上落满了雪也不知道躲,它一动不动,褐色的眼睛有木头的纹理,呆呆地盯着尤苍几人看。
牧和荀远远坠在他们身后,他咬着牙,忍着羞辱,发誓一定要抓住尤苍的把柄,将她逐出剑阁,最好废了她修为!
直到进了城里,才瞧见一片张灯结彩,一派喜意。
江相和扛着包袱,扯着嗓子道:“今日凡间元宵佳节,我们可要好好逛逛。”
他可是特意挑了日子来的。
“先找间客栈。”杨轻拍落身上的雪。
却不想江相和大手一挥,道:“城边上有座庙,庙里已经没和尚道士了,偶有人去烧香,我们不如去那?”
尤苍闻言多看了他一眼,他正挑着眉,兴致盎然,像是被关久了好不容易出来放风的囚犯。
“可以。”她道。
见尤苍同意,杨轻轻皱眉头还是没有说话。
庙不大,只有一个正殿,大约一丈长宽,庙里供的是土地像,是民间信仰。
江相和往地上铺了块布,往上一坐,呲牙咧嘴的揉着肩膀。
“夜里的元宵才有意思,有花灯,舞龙舞狮,还是我小时没入门前见过。”
杨轻起了兴趣,她拿过火折子点燃齐幽找来的柴火,问:“夜里人多,贼也多,到处看看?”
“……不愧法务峰大师姐。”江相和自愧弗如。
他又瞅了眼尤苍,见她挑着火堆也不讲话,齐幽也不太正常,一声不吭,而大师兄不爱说话是常态。
他清清嗓子,与尤苍道:“你有没有见过?”
“在上京城见过。”尤苍答。
“……哦。”
上京城啊,她那时候还是一个小乞丐,被牧和荀说出来闹得沸沸扬扬。江相和有些懊恼,他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尤苍站起身,她身上的雪没拍干净,有些已经融化滚落下来。
“我去外面看一看。”她道。
雪下的很大,尤苍的肺里都是冰冷的空气,见四下无人,她就披了件赤色狐裘,脸埋在软乎乎的白色毛毛里,低着头往前走,忽然瞧见树后有衣角摆动。
她冷下脸,突然想到庙里江相和的尴尬神情,冷冷看了眼躲在树后的牧和荀,快步走了。
直到感应不到尤苍的存在,牧和荀才从树后走出来,雪下的大极了,只差一点就将她的脚印完全覆盖。
他抖了抖身上的雪,跟着脚印往前走。
现在天色尚早,除了推车的商贩街上已经没多少人了。
“姑娘还不回家?”有人笑问,“别误了年夜饭的时辰,晚上出来才热闹,有鱼龙舞,城边上还有烟火看。”
“知道了,不会耽误时辰的。”尤苍只露出一双眼,她的头上淋满了雪,赤色的狐裘也要变为白色。
“这姑娘不知道撑把伞躲一躲。”有位妇人撑了伞小跑过来。
她面相和善,满脸福样。
“是不是和家里闹不开心,走,到我家坐坐,我闺女叫你姐姐嘞。”
沈姨是卖包子的老板娘,她一副热心肠,见尤苍不吱声还以为她不好意思,就把伞塞到她手里。
“哎,你回家去吧,这伞就送你了。”
“谢谢。”尤苍瞧着她的眼睛道,她的一只眼不聚神,应该是看不清的。
“这是家里长辈给的符,保平安的。”
“这多不好意思。”沈姨笑眯眯收了,姑娘家脸皮薄,要道谢。
见她收下,尤苍便轻点头继续往城中走,她斜撑着伞,只能看看脚下一小截的路。
前方有梅林,她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