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弟子往这边看来,低声说着什么。
“我要突破了。”尤苍神色冷淡,她压制汹涌的灵力,只想找个地方静坐,至于李折绵是否知道柳枝是龙凤香的引子也已经不重要了。
“这龙筋你要吗?”她问齐幽。
齐幽喉结滚动,盯着尤苍的脸,她不甚在意,这龙筋对她可有可无。
“这是你辛苦取的……”他道。
尤苍闻言随手拦了个弟子,将龙筋递给他看,皱起眉,问:“你要吗?蛟龙筋。”
那弟子一呆,摇着手说:“我没钱,买不起,卖身可以吗?最多包一年。”
尤苍手一时僵在那,还以为灵气过于躁动而导致自己出现幻听幻视。
“滚!”齐幽黑了脸,“江相和!”
“给你吧。”尤苍又道,“你要吗?”
“要。”江相和是第一次碰见这个传说中的前任佛子女扮男装欺上瞒下拒绝掌门的奇女子。
没想到是个傻的。他心里叹息。
要是这样的傻子再多些就好了,最好全到他身边来。
“我叫江相和,家住山何峰,在过半年宗里有试炼,我们一起吧!”江相和喜欢和这种傻子玩。
“以后再说。”山何峰,是一位亲传弟子。
尤苍朝齐幽点了下头,转身走出山门,躲开李折绵伸来的手。
“山座。”她喊道。
山座掀起斗笠一角,露出一只眼看向尤苍,顿了半晌才说:“不错。”
说完又将斗笠放下,一动不动。
尤苍记了名,往前翻了两页,花俸已经出来了。
利云山离试炼台有段距离,里头弟子众多,还混着散修,不是突破的好去处。
尤苍站在杉树下,一时踌躇不前。
“来独岿山。”
是黎宿白的声音,千里传音,修为甚高,难怪有那么多神识分身。
李折绵还站在山门下盯着她,有什么意思?
独岿山,尤苍其实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它是剑阁最高的一座山,常有云遮雾掩,这还是留在剑阁时才知道的。她运气尚佳,难得几次云开雾散她都碰见了。
去独岿山突破未尝不可,黎宿白总不会害她一个小弟子。
黑白相融,这是尤苍第一眼看见的。剑阁的山是黑的,独岿山上雪比云白,几乎整座山被被雪覆满,雪虐风饕,山寒水冷。
大殿在山巅之上,尤苍御空而起,迎着风雪往上去。
首一殿,黎宿白独坐殿中,他注视着尤苍等着她走过来。
“剑仙。”尤苍俯首道。
“做我的弟子?”黎宿白却说。
尤苍抿唇不答,她身上落了不少雪,淋了满头宛如白发生。
“晚辈即将突破,不知能否借独岿山一处无人地?”她问。
“独岿山就我一人,随你去哪。”黎宿白皱起眉,语气已然不佳,“做我的弟子难道委屈你了?万佛宗立两位佛子,我只有你一个徒弟,你天生剑骨,六根清净,不留恋儿女私情,剑阁掌门将来必定是你。”
他微微抬头,眼神睥睨,却不是看着尤苍,像是俯瞰众生。
“我必定飞升,日后你也定会飞升上界,做我的弟子不好吗?”
他是极自负的人,尤苍对黎宿白又有了新的认识,已经多少年无人飞升,他真能做这第一人吗?
“剑仙不愧是剑仙,晚辈在剑阁游学三年,之后再想去留之事。”她低下眼道。
见尤苍松口,黎宿白不着痕迹松开拳,他眉眼舒展开,已然将她视作亲传弟子。
“凌云殿灵气浓郁适合突破,我为你护法。”
尤苍有些惊讶,还是道了声谢。
首一殿是正殿,而凌云殿就在其之后,面对第八重山,那里怨气环绕,似乎直冲独岿山。
“那里是黑狱。”黎宿白站在尤苍身后,“是关押重罪之人的牢狱。”
“原来如此。”尤苍轻道。
却不想他低着头往她耳边道:“你想去看看吗?”
“……不想。”尤苍对牢狱不敢兴趣,能被剑阁关押的必定不是等闲之辈,她怕是一个也打不过。
她斜眼看去,竟发现黎宿白在笑,他的瞳孔泛着幽蓝色的光,像是冰做的一般。
凌霄殿已经到了,冷冽的雾气霎时缠绕上来,冰得尤苍呼吸一滞。这里的灵气确实浓郁,甚至比寂静舍还要好上一筹。
殿中放着一张竹编蒲团,上面垫了层玉垫。尤苍盘腿坐下,闭眼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