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她的目光落到那尊神像上,神像后有人在窥视着他们。
尤苍把灵丝斩断了,分散总比失了神志要好。
剑光森寒,沁满杀意,往神像而去,却犹如水入大海,那尊神像仍完好无损。
尤苍几乎被躁意弄的骨头缝里都发痒,她提着剑掀了供桌,看见藏在神像后的人。
他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两只手里各拿了一把小剑,蓝色的剑脊,正是庙里梁上挂的那把。
尤苍摸了摸腰后,那里别着的剑已经没了。
“臭哑巴。”她骂。也不管是不是黎宿白的私生子,或者是什么分身了。
那哑巴却不看她,瞧着李折绵,眼底有轻蔑。
“齐幽都出了阴城,离开这处秘境往皇城去了,你比他还不如。”
“掌门。”李折绵在看见神像之后的人时便想到黎宿白,他垂下头,看不清神情,“弟子知错。”
果真是黎宿白。尤苍捏紧拳,疼痛让她清醒,她一下变了脸,站在一旁不出声。
“出去。”她听见黎宿白说,可她还在这里,李折绵已经不见踪影了。
尤苍有些犹豫,还是道:“剑仙。”
毕竟不是剑阁弟子,称呼掌门也着实怪了些。
黎宿白却不应,他轻笑一声,走到尤苍跟前,那两把小剑在他指间转啊转,分明是故意给她看的。
“你是故意的。”他说。
“什么?晚辈不明白剑仙的意思。”尤苍垂着眼答,她还是有些晕乎乎的,手指掐进掌心的伤口,都能摸到掌骨。
“不是你将常大望引过去的?那大夫也是个骗子,用的草药只有麻痹之用,能救人?”
话音一落,气氛顿时古怪,具常依修所说,黎江是不堪受辱跳河自尽的,那常大望真娶了黎江了吗?那些鞭子可是酷刑。
尤苍抬眼去看,脑袋还低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发亮,倒没了方才迷蒙的感觉。
“剑仙能否说清楚?我现在确实糊涂,那龙凤香熏的我脑袋难受。”
“……”黎宿白不想多说,他并不指望能被供奉多久,救人是正道修士该做的,但是黎江实在丢他的脸。
他沉吟片刻,微微侧目避开尤苍的眼睛,皱眉道:“龙云城曾闹水患,我那时经过发现河里有蛟龙作怪,但那是它并未吃人,我又有事在身,留了它一命。”
“城里百姓为我建了庙,梁上照着含章的样子挂了把剑,我就留了抹剑气在上面,神像里也放了抹神识,只是久久未收,庙里也逐渐没了香火,那抹神识脱离太久自己生了灵智待在庙里,吓了不少人。”
之后也不必多说,无非是长相不错的黎江进了城,被恶霸看上,又有邪祟作怪,跳河已正清白……可是,黎江一死,黎宿白应该有感应才对,为什么放任龙云城里的邪祟?
“修士护的是天下苍生,龙云城里有几个好人?你见过?”黎宿白似笑非笑,“城边上的那些人身上都沾了因果,茶棚老板也下毒杀过人。”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曾是佛修,应该很了解才是。”黎宿白身为剑修,不杀无辜之人,也不会救罪孽之人。他的剑从来都是锋利的。
龙云城已是死城了。
“那剑石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尤苍忽然问,她缓缓眨眼,显得疲倦。
“算是,剑石有很多,只要拿到了就是。”黎宿白道。
他又听见尤苍问,“那龙脉呢?是蛟龙的龙筋吗?”
“……也算是,龙脉有两种。一是皇城龙脉,即国运,二是蛟龙龙筋,它杀人无数,抽了它的筋也算。”
“你去吧,出了试炼台来找我。”
银色的波纹凭空出现,隐隐能看见蛟龙藏在云里,正在天王庙上方,它们再斗法,搅得不得安宁
尤苍闻言点点头,她想走,又忽然灵光一闪想到浮梁郡外的神像。
她侧过身问,皱着眉,似乎不解:“剑仙有很多庙吗?每尊神像里都会放抹神识?”
黎宿白呼吸一顿,眼睫轻颤,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庙太多,神识也不够分。”他看向尤苍,“况且渊尘的庙也不少,他没给你提过?”
“没有。”龙凤香的效用已经消退,掌心的剑痕也已经愈合,她没用法术,应该是黎宿白为她治愈的。
“多谢剑仙。”尤苍轻笑着道谢,她的眼睛弯起,长发随着水浪摇摆,眉心的红痣越发鲜艳。
黎宿白微微颔首,看着她走进水波里。
她要去抽龙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