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写到,“梁上的剑是好东西。”
尤苍又想到那把斩蛟剑,她沉吟片刻,打算明晚与李折绵一起去天王庙取剑。
她瞧了眼哑巴,道:“我走了。”
天王庙街后的客栈大堂了挤了不少人,全都来看热闹,生怕没人看见自己,被打上一个抢盗杀人纵火的罪名。
“你到哪里去了?!”有人对尤苍喊。话一出口他就虚了,毕竟这姑娘一看就是富贵之人,惹不起。
尤苍被问的一愣,道:“常家走水了,我去看看,好像死了一个人。”
“哦哦。”
这样就没了下文。
尤苍扫了眼大堂众人,直接上了楼。
“你到哪里去了?”
一进门就听见这句话。尤苍头也不抬,坐到榻上打了个哈欠。
“常成龙被烧死了,尸体丢到了湖里。”她慢吞吞道。
“你救那个哑巴去了?”李折绵站在榻边,烛火在他身后燃烧,他的脸陷在黑暗里。
尤苍眯着眼,没看清他的神情,撇开脸靠在床柱上。
“没有。”她道,“明日夜里和我一起去天王庙取剑,那柄斩蛟剑在天王腹中。”
“哼。”一声冷笑,紧接着就是关门的响声,门板在颤,他用了不少力气。
蜡烛很快燃尽了,尤苍也懒得去换。她数着腕上的菩提,算着哑巴去跳河的日子。
“黎江,黎宿白,蓝色剑脊,神似,还是出现在黎宿白的庙里……”
似乎黎江与黎宿白有很深的牵连。
“难不成是他的私生子?”
“轰隆——”雷声炸响,却不见雨,像是一道警告。
常府已经烧成灰烬了,昔日的富贵大家只剩一间茅屋,建在护城河边。
天一直阴沉,闷的让人心慌,就是不见下雨,云里似乎有东西在转,阴城里的牢犯已经被关了起来,迁过去的狱卒也没个消息。
“会不会死了?”有人问,他打了个冷颤,见没人回他便不再吭声。
夜半,灯火通明的只有天王庙,庙前的桂树上已经挂了一段红绸,尤苍看了眼,是求发横财的。
李折绵冷着脸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进去。”尤苍轻道。说完便翻身越过墙院。
天王殿就是常成龙修的供堂,要经过两间厅房。
从其他庙里来的和尚围在一起讲话,大多是要回去,城主建的庙,人却不见了,常府出钱出力,如今也没了。
“这庙……”
小和尚没说完,但大家心里都有结论——这庙不吉利,这个假天王定是邪祟。
尤苍站在房顶上,她看见一只狐狸从草里跑了出来,扭身一变成了个和尚,正是狐狸脸的那位。
他拉着衣摆,装模作样敲了下门,直接推门进去,吓得房里的小和尚乱叫。
尤苍不甚在在意,往天王殿去,李折绵落后她一步。
天王像的手脚还没被接上,露出暗黄的泥土和稻草。
尤苍用剑将神像的肚子剖开,拿出那柄剑来。里头住着一个精怪,像是树妖,它生出根又不敢动手。
“走吧。”取了剑就没有带下去的必要了。
此时哑巴应该已经被常大望抓住,河里的蛟吃了阴城里所有的百姓,又有常成龙这种被篡了命的鬼,自然大补,若不是被黎宿白打怕了,城里又冒出个天王来,它怕是已经开始兴风作浪。
黎江不明白常大望怎么找到客栈来的,他只能披一件衣裳,往城边跑。
他受了伤,常大望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一般,跑的惊人的快,几乎四脚着地。
护城河格外汹涌,黎江退无可退,他只得停下,却没多少害怕。
其实一路上有不少人看见了他们,只是没有一人敢上来帮忙而已,人之常情,黎江所谓没有失望与愤怒。
常大望扑了上来,他留着涎水,像是一只疯狗,沾不得一点。
落水时的寒意让黎江打了个寒颤,他想往上游,却突感无力,意识在瞬间沉至河底,河床上似乎有座庙,庙里有尊神像,与林子里的一模一样,梁上还挂着斩蛟剑。
“含章剑……”他张着嘴,想要念出来。
尤苍走到岸边,常大望已经死了,他整个人呈反弓状,不知是淹死的,还是痉挛窒息而死。
“他跳河了,蛟龙会开始闹事。”李折绵道。
“那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掌龙脉……”尤苍抬眼看他,“是不是要抽了蛟龙的筋?”
“可以试试。”李折绵觉得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