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不过小臂长,还镶着宝石,有人想去抠两块,被打了回去。
许是想缓和气氛,有人低声道:“我听太爷爷说过这庙里的神仙是斩蛟龙的。”
“又乱说哈哈哈。”没人当回事,气氛也确实活络起来。
“可没有,是我太爷爷听他太奶奶说的。”那小兵做着怪表情,逗大家笑,“以前护城河走蛟,闹水患还吃人,有一个神仙从天而降,咵镲,一剑把龙劈成两半,然后有人祭拜他,才建了这个庙。”
“可是这庙里待着不是天王吗?”有人问。
庙里须臾噤声,这荒庙早就被孤魂野鬼占了,原本的神仙肯定走了,现在的天王又是什么东西?
神像是稻草泥土做的,淋不得雨,他们生生守了两天,等雨小了,才搬走神像。
那把剑被塞进神像的右手里,只是剑太短,显得不伦不类,那靛蓝宝石被白日里的光一照,亮闪闪的。
蓝色调的剑脊……
尤苍忽而一怔,莫名想到含章。此时再看那座神像,越发有黎宿白的影子。
“……”
这不比见鬼惊悚?
可不论怎样,尤苍都想不到龙云城会跟黎宿白有牵扯,斩蛟龙?从未听过。
动土的日子是特意看的,城主府拆了建庙是大事,朝廷派人来问,见搪塞不过便将巡抚赶出龙云城。
反正山高皇帝远,又能拿他怎样?常成龙哼一声,被搀扶着进了常家。
城主一来,常大望还如何训那个哑巴?老不死的天天盯着他,常依修那个杂种时时要踩他一头。
“把哑巴带过来!”他怒道。
下人不敢劝告,被那鞭子一抽只要半条命,白竹被抽了一下,脸毁了,身子也毁了。
尤苍潜在梁上,灰尘沾染她的衣摆,她皱起眉,不再盯着衣摆看。
白竹其实长得不错,就是命苦进了常府做奴仆,又倒霉被鞭子毁了脸,另一方面又安全了些,不会被大少爷拉上床。
白竹拉着哑巴进了大少爷的房,大少爷就是个疯子,喜欢看狰狞的伤口。
哑巴在挣扎,可是没有效果,他的衣服是小厮的,已经被血浸透,面色苍白。
常大望又挑了根鞭子,有九节,每节上镶着刀片,又有钝圆的铁珠。
只要一下,恐怕真会毙命。
尤苍刚探出半个身子,却被一只手拉住,紧接着是欺身的气息。
“李折绵?”她无声念道,皱着眉头看去。
李折绵似乎早有所料,他神色冷漠,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真是奇怪。
“他死不了,跟我离开。”
擒在腕上手掌很炙热,让尤苍浑身不自在,哑巴已经气若游丝,门外出现骂声,应是常成龙和常久生。
在绕过院子时,尤苍看见常依修躲在假石后面。他捂着嘴偷笑,嘴里念念有词。
“跟我斗,有祖父在,又丢这么大场脸,你怎么当家主?”
他们回到客栈里,小二上来迎了两句,又甩抹布走了。
房里,烛灯刚刚点起。
“不要干涉。”这是李折绵说的第一句话。
“这里的幻境都是重演过不知多少遍的,最好的破解方法就是跟着幻境走。”这是第二句。
“你跟在我身边。”第三句。
尤苍不解,也不想理,扭头要走,却被拦住。
“这是你开的房间。”他道,眼里有笑,“再者,我把这个幻境讲给你听,还有,不要碰天王玉坠,也不要去天王佛堂。”
“好。”尤苍歪着脑袋答应 。
“龙云城这件事发生已有几百年。”李折绵拍拍凳子,示意她坐下,又倒了杯暖茶,“一直下雨,湿气太重。”
“你说。”尤苍坐下,捧着茶听他讲,却也不喝。
李折绵自是知道原由,是怕他下毒。
“龙云城外的护城河曾经走蛟,蛟出水患,又食人,掌门来此斩蛟,百姓为拜谢建了灵庙,只是百年一过,记得的人就少了,蛟被斩了也没了祸端,再过百年,庙就废弃了。”
尤苍听了却问:“进入剑阁还得得知掌门生前事迹?”
“当然不是……”李折绵扶额想笑。他抿了抿唇,尽力冷脸。
“总之庙废之后,神像被邪祟占了,常家人为求长生,听信邪祟的话,鬼迷心窍,将龙云城一分为二,阳城是活人城,阴城是死人城,专献祭给天王。龙王河里是蛟龙的一抹魂魄,它被掌门饶了一条命,逃进河里,后来天王带来晦气,尸体投入河中,它借此修养仍不知悔改,兴风作浪。”
“那个哑巴?”尤苍问。
“是引子。他跳进龙王河轻生,怨气极重被蛟龙吞了,才能与天王相钳制。”
李折绵说的很清楚,可尤苍不大相信,她感到一点心慌,像是会发生什么事。
她沉吟片刻,还是点头。
“那就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