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缝,像是个年轻姑娘,她的眼睛杏仁似的,圆滚滚的黑瞳仁。“那你怎么带着一把剑?”她问道,声音清脆。
“家里兄长给了护身的,也没想到会失散。”尤苍答。
回答的挑不出刺,看着也一副金贵的的样子。
“直走就能到镇上,龙云城是好大一座城池,你兄长说不定在那里等你。”又是那位妇人,“小星,回去。”
尤苍闻言一愣,见那姑娘的门啪一声合上,才明白自己会错了意。她拱手道了句多谢,不在停留。
穿过村子,山坳已经走到近处,广袤的平原映入眼帘。一条蜿蜒的长河奔腾往前,正是那条龙王河。
此时的龙云城与一般城池并无不同,尤苍跟着人群在一顿盘查之后进了城。这里的雨下不完一般,她又找到那家客栈,只是此时天王庙还未建起,那里还是城主府邸。
她实在狼狈,额头上黏了湿漉漉的头发,每走一步就会留下水渍,惹了不少人看来,还在小声议论。
大多是谈论她身份之类的话。
尤苍不以为意,她喊了声小二才来。
“开间上房。”
“诶好!”听见这话,那小二才点头哈腰忙不迭引路,嘴里边道,“小人眼拙,客官莫怪,可要小人去买身干净衣裳?再打些热水来?”
“好。”尤苍应了声。
“好嘞客官,您就住这间上房,小人准备东西去了,客官勿怪。”他见尤苍答应,才弯身走了。
说来也巧,这间房正是上次住的那间,尤苍换了身干净衣服,嫩绿的长袍,站在窗边,跟新发的嫩芽一般。
雨总算小了些,有行人躲在檐下抱怨。
“这雨下了一个月了没停过,护城河的水越长越高,桥都淹了两座了,你说会不会是龙王爷发怒?”
“这才什么时辰就喝多了。”有人打趣,“我可从没听过有龙王爷,还不如城主大人说的天王呢。”
“那你说天王真能保佑我们?如今另一边城也用作牢狱了,还分阴城阳城,龙云城自建城时就没换过城池称号……真不懂这些大人物在想些什么?”
几道叹息结束了这段抱怨,他们还要继续谋生,只是建个庙而已,对他们有什么影响?
尤苍指尖轻点窗台,城主府建的可没天王庙一半好,现在时辰尚早,不如去常府看看?
常府是与城主府挨在一起的,那些巡逻的守卫个个盛气凌人,百姓见了避之不及,生怕撞了瘟神。
“你没长眼?”
不远处似乎有人闹事,尤苍站在客栈的台阶上,只能看见那些侍卫的半张脸。
他们围着一个人,为首的侍卫瞪着眼,手上的刀已经出鞘,抡的比脑袋还高,手臂摇晃,是一个空架子。
“跟我去城主府认罪!”
他们推搡着那人往城主府走。
尤苍眯着眼,可惜被挡个严实没看见里头那人。
“怎么还有个哑巴?穿的也平常,就是脏了点。”有位经商的中年人在念道,他个子高,还踩在一条凳子上,看的一清二楚。
尤苍闻言皱起眉,她只认识一个哑巴,还在破庙里,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龙云城?
“阁下看清他的样貌了?”她问。
那中年人挑起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才粗声粗气道:“怎么,你认识他?长的是不错,身材单薄了些,衣服里还掉出半块粗面饼子,如今又被城主府的侍卫抓了,真是可怜。”
话虽如此,面上倒没多少怜悯,他用袖子把凳子擦干净,又搬回到大堂去坐。
“来喝杯茶?”他招手喊道。
尤苍摇头,她抿唇轻笑,道:“下次吧。”
常府也建的气派,门口站了四个护卫,皆是配刀的。
尤苍转了一圈,正有棵桂树从石板间的缝隙里长出来,大约小腿高,正对城主府大门。
“抓住他!”有人喊道,紧接着是鞭子破空的声音,还有人的闷哼。
“还敢跑?”是道年轻男人的声音,透着股邪气。
“是常家大公子。”尤苍听见有人低语,“那个疯子,专折腾男人,还挑好看的男人,被常老爷压久了,这家主的位子也传不到他头上,估摸着要给常依修了。”
“也不知是哪个可怜的……也是个汉子,被那鞭子抽了都不喊一声。”
不是不喊,是不能说话。
尤苍又看见那张脸,他长的不错,剑眉星目,肌肤白皙,只是太柔弱了点,显得很好欺负。
他似乎看见了她,正直勾勾的盯过来。
尤苍呼吸一滞,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却如何也想不起来,连带着心尖发颤难捱。
那位常家大公子又在讲话了,声音难听至极。
“招你入赘还不同意?我爹可是跟城主有亲缘!”
他插着腰,指使那些护卫将哑巴拉进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