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幽没去碰,他只有种不好的感觉,没察觉出晦气。
他摇头:“剑修对这些不常见的气息不敏感。”
尤苍闻言也没说什么,她用佛光将玉坠包住,就算晦气很少,也免得关键时刻出岔子。
“先打坐休息吧,等子时去河边转转,见一见阴船。”她道。
“阴船?”齐幽未曾听过,他想问,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有他们三人在,试炼台里还有什么闯不过的关吗?
他借着喝茶的间隙,偷偷看尤苍的脸。她眉心的朱砂痣真好看,比佛子印好看多了,幸好她现在不是和尚,幸好她在剑阁。
“你什么时候拜师?”他问。
尤苍一愣,皱眉摇头道:“不会拜师。
“为什么?”齐幽费解,“掌门是世无其二的剑修,他的含章剑是至宝,到时你有含章可贞双剑不是更好吗?”
可渊尘也是世无其二的佛修啊。
尤苍不愿多说,摇头不语。
见状,齐幽也只能住口,他瞧了眼大师兄,他倒没什么反应,想来应该与尤苍关系不好。
时辰过得很快,戌时已到,雨声未歇。尤苍开了半扇窗,地面开始积水,房里的烛光照到窗外,积水就像金沙溅起。
天王庙在敲鼓,有诵经的声音传来,红墙金瓦,庙里头舒服。
常依修已经等了许久,他身上已经湿透,站在门口翘首以盼,迟迟见不到尤苍。
已经过了六个时辰了,时间到了,龙凤香应当起效,可不见她人,只有他一个又有什么用?!
他感到愤怒,为倾尽积蓄买的那三支龙凤香,为没有替死鬼而愤怒。
他忽然狠狠踹门,面目狰狞。
阴阳交合之后,便能瞒过龙王,让人替他去死。都有了龙凤香,还特意从天王庙求的柳枝引子,就要两人遇见便会失了神志,只知交合,她为什么不来?她怎么能不来呢?!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常依修都快要魔怔了,若不是看见他们往河边走,若不是那女子叫住他,他怎么会选这个女人做目标呢?
“是她误导我!是她害我!”他自认长相不错,常家未倒时多少女人贴上来,他看不上那些贪财之人。再后来城主反悔,抄家之后,那些女人全都消失不见。
“可恶!是她们害我!”
他衣衫凌乱,头发也打湿散乱一团,像是个疯子。藏在头发下的眼睛猩红,他的咒骂声忽然一顿,整个人僵在那里,目瞪口呆,像是见了不可思议之物。
常依修的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他看见那艘阴船了,飘在河上,可有两条街挡着,怎么可能看得见河呢?
已近子时了,尤苍撑了把伞往河边走,齐幽见状也像跑堂要了把,乐呵呵的往她身边凑。
李折绵不说话,他只是接过尤苍的伞,与她一起往前走。
齐幽一怔,收敛起笑跟在尤苍左边走。
不知是否因为下雨,街上逐渐出了雾气,尤苍等人见怪不怪,总有妖物喜欢弄些烟雾怪声。
穿过两条空街,便见一排柳树于河边飘摇,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鬼似的。
齐幽走到岸边去看,河面全是雾,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再往前看看?”他转过身,背对着河,忽感一道奇怪的气息出现在身后,他心里一凝,想挥剑,可四肢不受控制,像是被强行定住。
尤苍脸色一变,她闪身上前拉住齐幽,只差一点就被常依修扯下水去。
“你怎么了?”她问,目光仍紧盯着常依修。
他站在那条所谓的阴船上,神情呆滞,面色青紫,仍睁着眼,确实也死去多时,口鼻不停往外冒水。
齐幽召出青古,他小心放出神识,抿唇懊恼:“方才像是被定住了两息时间,手脚无力,一动不能动。”
“跟着那阴船,看它想去哪里。”李折绵只看了齐幽一眼,他面不改色往前走。
阴船似乎一直离岸不远,钓鱼放饵一样,半刻钟后才在清浊交界处沉了下去。
齐幽见状想跟下去,却被尤苍拦住。她看见对岸的阴城,道:“你去那里看看,我和李折绵下水。”
“可是……”齐幽想说些什么,却被李折绵打断。
他不容反驳:“你去看看,方才的情形都没警惕心,一人待着总会有了?”
齐幽张张嘴,他方才确实失了警惕,此为大忌,无可辩驳,只得御空往阴城而去。
尤苍一直盯着水域,并未见阴船再次出现,她往下一跃,龙王河水顷刻包裹上来。
她看见李折绵坠在身后,便往下游去,可龙王河似乎没有尽头,又寻不到阴船的痕迹,她动作慢了些,只是李折绵迟迟未跟上来。
尤苍心中一凌,剑光破开水域,可在下一瞬又恢复原样。她闭上眼,瞳孔有金光流转。
用法眼来看,就不信破不开这层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