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苍不言不语,她站在齐幽对侧,冷眼看他施压。剑痴是不错,亲传也不错,没那么纯良也没错。
“走吧。”李折绵不想看闹剧,他与尤苍道,“去下一个城池。”
有了李折绵,只能御剑的窦云滦自然被丢在后面。
剑气纵横,尤苍立于云上,闪电静止一瞬又复现。
她鬼使神差往下看了一眼,蓦地一怔。莲池竟如同龙尾一般,整个镇子已经被淹没,像极了一段细长的龙身,而龙首所在的方向正是繁盛之地——京都。
拿到了灵光宝珠,李折绵就没了那种步步紧逼的迫切感。他随着尤苍的目光看去,沉吟片刻方道:“掌龙脉,所谓龙脉应与皇族有关,皇城内必有冤鬼,大厦将倾,压不住龙脉,便会人间动荡。”
“那是要助皇族压住龙脉?”齐幽有些不愿,他对那些自命不凡的天潢贵胄没有任何好感,牧和荀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不清楚。”李折绵转头看向尤苍的脸,风将她两鬓的碎发吹起,腰间的剑牌摇晃,他有些愣住了,还是齐幽嚷嚷着让他回神。
“我好像听见那些人说过牧和荀……”齐幽顿了顿,补充道,“就是镇子里的人,他们在说牧和荀如何如何了不起,拜入剑阁成仙去了。”
“嘁——”这是齐幽对那番话的评价。
尤苍瞧了眼他的表情,怪里怪气的,又是一个看牧和荀不顺眼的人。
御空万里不过半个时辰,汹涌的河水直奔一座城池而去,将它一分为二。
近皇城的那半边城池也近黄昏,金光铺满,一派盛世景象,而另半边城,茅屋萧瑟,一派凄凉。
尤苍三人混在进城的人群里,守门的将士煞气甚重,横眉竖眼,怒目而视,竟像极了凡间俗子所画的保家门神。
茶棚总在城门处开的最多,一个嘴碎的妇人边揽客,边与棚里的客人讲话。
“阴城可不好去,里面全是那些东西,我一远房亲戚犯了事被赶了进去,没一个月就没了消息,不知道是死是活,还差点连累我。”
说完,她又往地下呸了三声,见尤苍等人站在茶棚前,忙迎上来,轻拍一下嘴,道:“可不是对客官,是一说那什么城就晦气,可不像我们阳城,邪祟可进不来。”
她努着嘴,喵向城门,“那守城的官爷什么都不怕。”
“这么厉害?”尤苍轻笑一声接话,她兴味盎然的样子,往茶棚里找了一张空桌一坐,又用银子磕了两下桌子,那老板娘就哎呦一声上茶。
李折绵坐在尤苍左位,他冷着脸,也没人敢凑上讲话。
倒是齐幽讨老板娘喜欢,她连看了好几眼,嘴里夸了又夸。
尤苍朝齐幽眨了下眼,他便心领神会,笑眯眯道:“老板娘知道的可真多,我们这些外乡人什么都不知道,还怕惹了忌讳。”
“诶,客官说的什么话!”老板娘用抹布拍了拍空的那张凳子,见没客人来,便一屁股坐下,专盯着齐幽看。
“好俊的小伙。”她笑得眼睛弯起。
齐幽忽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是被扒光衣裳绑在柱子上无力逃脱般不安。
他轻咳一声,往尤苍手边凑的更近,“老板娘说的阳城,还有那什么城是什么意思?”
“阳城就是我们在的这半边城,阳对应的东西就是那半边城。”
老板娘应该是喜欢极了齐幽,知无不言:“这边不闹鬼,那边专闹鬼,你们知道从进城来就看见的那条河叫什么吗?”
尤苍三人:“……”
他们对视一眼,还是齐幽通红着脸问:“叫什么?”
“龙王河,里面有龙王作怪。”老板娘压低声音,她的眼睛精明,此时也藏不住恐惧,“专吃人,还只吃活人。”
见没将他们吓住,她又叹了口气,道:“年轻人,胆子别太大了。”
“多谢老板娘提醒。”
尤苍将碎银子递过去,老板娘也就不再多说,她只是弯下腰想要在齐幽耳边讲话。
齐幽见状想躲,尤苍面不改色,从桌下拧他的手背。
“小伙子,要是你想留下来可以来找我,阳城的户籍可不好弄。”
齐幽不答,像吃了人中黄一样面色蜡黄。
“咳。”见她看来,尤苍便安慰,“别太在意。”
齐幽:“……”
尽管他一脸幽怨,仍挡不住尤苍近距离看一看龙王河的心。
她拉了拉齐幽的袖子,他的手背被拧红了一块,还没散去。
“走吧。”
而李折绵盯着尤苍的手,在她松开袖子时才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