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左烨，她与白三千一同出了剑影，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

她皱起眉头，声音发慌：“萧和被一柄剑困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剑在考验他。”

“应该不是。”尤苍回道，她看向潜藏在剑光里的那柄黑剑，剑脊有赤红的血光，剑柄下绑着一条璎珞，已经褪成灰色。

它似乎疯了，杀伐剑气下隐藏暴虐。

“它是从更深的地方来的。”白三千轻喘气，他脸上划了一道，比左烨还要狼狈。

“我们一进剑冢就往深处走，大概在三个时辰前进了深处，它就嵌在磐石里，萧和想要去拔剑，刚一碰上这剑就飞起狠狠劈来，我们逃了许久，方才才明白它只对萧和一人起杀意。”

说完，白三千瞄着尤苍的面色，又补充一句：“是半路上碰见的，似乎就为了这把剑来。”

他话说的断断续续，带有极重的喘息声。

尤苍沉吟片刻，道：“不管他。”

她打算绕过前方剑爆，却见左烨有些犹豫，她咬了咬牙，打算再入剑雨中。

“这把剑身极好。”

李折绵忽然出声，他瞧着尤苍的脸，冷声道：“可贞剑，曾是第一位剑修的配剑，她有两把宝剑，一把含章，一把可贞，飞升后她将这两柄剑留了下来，当做剑阁的开山灵物。”

他话音未落，尤苍的目光就已凝在那柄剑上。

它又旋转，企图搅碎缠绕到剑柄上的缎带。萧和是有备而来，专攻剑柄，试图将可贞拉下。

“那个萧和应该就是奔着可贞来的，只是可贞不再择主，也已疯了剑灵，他就是来找死的。”李折绵走到尤苍手边，垂下眼瞧着她笑，还道，“你可以杀了剑灵。”

他说的对，既然已成疯剑，那把剑身就在合适不过。

尤苍半磕下眸，眼睫轻颤。她问道：“可贞与含章的剑意完全不同，它比含章差太多。”

“没有剑主，日日夜夜困在剑冢，当然比不上掌门常常佩戴的佩剑。”

李折绵当然知道尤苍在想些什么，无非是想要可贞的剑身，又想要黎宿白的含章。

“你什么时候拜师？”他勾着唇问，“你那么喜欢含章剑。”

尤苍却已经掠走，只留下尚未消散的檀香与竹香。

李折绵皱起眉，他不喜欢檀香，这会让他想到破败的庙宇，里面经年不散的腐败劣质的香火味。

他的目光时时停留在尤苍身上。还好，她现在已经离开万佛宗了，在剑阁里，他们有的是机会纠缠。

可贞已经没有当初的风采了，哪怕已经进到剑影里，它都无暇顾及。

“尤苍！”左烨几乎要被那柄不知剑名的长剑击溃，它的威压太重，压顶般扑来，根本难以在剑影中站直身子，她隐隐瞧见尤苍的身形，不敢确认，却又下意识喊了出来。

“我在。”

熟悉的清冷冷的声音，如同上好的玉石轻碰发出的脆响。

左烨忽觉安心，似乎有尤苍在，就一切顺遂。

尤苍瞧了眼忽然安静下来的左烨，她好像陷入了晕厥，怎么一声不吭了。

而那位萧和还在苦苦支撑，他的前襟已经被血打湿，方才又呕了口血，里面混着内脏碎片。

尤苍以指作剑，一道金色的剑光穿过血红的剑影，劈向可贞的剑柄，也将那条缎带劈断。

“砰——”

可贞被击偏，本就艰难维系的剑雨自然也散去。萧和原是靠着缎带支撑才能走进剑雨，今日缎带断了，剑雨没了，他也只能双膝一软，狼狈跪下。

可贞的剑灵已疯，如果没有此次的战斗应该还能再撑百年，但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尤苍伸出手，不容反抗的将可贞握在手里。

它剑身修长，除了剑脊一抹猩红，通体玄黑，格外趁手。

尤苍分出一抹神识侵入剑内，只轻轻一碰，剑灵就碎成万万片沉入剑身中。

“多谢阁下相助。”

闻言，尤苍瞥了一眼萧和，他正在站起身，动作缓慢，又吐了口血。

“多谢阁下。”

他又说了遍，眼睛钉在可贞上。

“多谢阁下助我取剑。”

这句话刚一说完，血就从鼻窍里流了出来，一滴滴的，看着着实可怜。

却不想那位已经被逐出佛宗的佛子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而后继续打量着可贞，从剑柄一直往上，直至剑尖。

“助？”她轻道，语气散漫，“我哪里助你了？我取我自己的剑，不过也确实救了你的命。”

萧和一懵，他哪知道这位前任佛子是这样恶劣的性子，他怒极，指着尤苍道：“你……”

这次连话都没说完，就猛然一咳，几乎连肺腑也跟着颤动。

“萧和！”左烨一惊，又不敢去扶，只得站在原处。

她皱着眉，与尤苍道：“他曾经救过我，性子不坏，你不要与他计较。”

见左烨求情，尤苍有些讶然，她眨眨眼，问：“你喜欢他？”

左烨彻底呆住，她的脸气得通红，跺着脚道：“怎么会，他救我一次，我求你救他一次，又为他的话道歉，至此已经不欠他什么了！”

“那就好。”尤苍无所谓萧和的死活，她笑了笑，用帕子将可贞擦干净。又抬起眼，与李折绵对视道，“你还在剑冢取剑吧，我先走了。”

“好。”李折绵应道。

沉闷的风吹起额前的碎发，将它们散落到眼睛前，尤苍微微颔首，往剑牌了注入一抹灵力，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左烨有些失落，她瞧瞧等在一旁的白三千，又看了眼重伤想要离去的萧和。

“大师兄。”她对已经继续寻剑的李折绵道，“你跟尤苍真是至交好友。”

只可惜李折绵没回她。

“走吧，别再耽误时间了。”白三千咳嗽两声，挑了另一条路。

跟在李折绵后头就没有好剑愿意选他们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