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剑阁的山门与万佛宗的很不一样,明显显示出两宗对于弟子性情教导的差别。
石壁被剑掏空,成天门,两侧天柱相连,成天桥,石柱上由剑气篆刻四字,正是南海剑阁。
“这字的气势非凡。”
左烨看过一眼就慌忙低下头,她眼睛刺痛,竟流出了泪。
尤苍只看了五息便移开了眼。通常山门上都会篆刻些宗门特点,比如万佛宗,山门上全是经文,但也不会如此锋芒毕露。
真像下马威,刻着字的老祖宗也是个目下无尘的。
“两位道友。”山门下有人在喊。
他们御剑而来,都着一席黑色劲装,只是腰间悬挂的玉佩不一样,大多都是青玉,只有一人配白玉。
“尤苍?!”
一道又惊又喜的男声。
他越过同门,直直往尤苍跟前飞来。
尤苍瞧着面前娃娃脸的剑修,略带迟疑道:“陈里?”
“是我。”陈里露出白生生的大牙笑,“前辈还记得我呢。”
“陈里!”吴天咬着牙喊道,“不可无礼。”
见那万佛宗的佛子看来,他便拱手道:“他性子欢脱,阁下勿怪。”
“怎会。”尤苍摇着头笑,“提早前来,不知道贵宗如何安置?”
“离天敕不过月余,剑阁尽地主之谊,诸位可在宗里住下,只是要与其他剑阁弟子一起。剑修可用本宗统一弟子配剑,随自己意愿。只是不可在剑阁斗法,不可使用术法灵力,以免惹出祸事。”
“好。”尤苍道。
左烨也跟着点头,哪怕都再多不安,到了剑阁都得沉稳下来。
吴天见她们面色没有不喜,悄然松了口气,有些宗门的弟子仗着自己的内门身份,看不起他们剑阁外门弟子,尽会找事,老劳烦法务峰弟子也不好。
“那请进吧,剑阁山峰众多,山头大都有金丹真人占着,最好不要乱走。在下名吴天,是剑阁外门领事,有事找我便好。”他又对尤苍道,“万佛宗在西峰半山,与剑阁内门弟子共住一山。陈里,你与佛子相识,便由你来带路。”
“是,师叔。”陈里站直了身子领命,还朝吴天做了个鬼脸。
吴天眯着眼不看,眼不见为净。
他又看向一直沉默的左烨,问道:“阁下姓名?宗门是?共来几人?我们好登记,安排住处。”
左烨这才回神,她微张着嘴,视线仍黏在尤苍脸上。
“尤苍?”她是佛子?
“嗯?”尤苍应了一声,以为她还是有些慌乱,轻声安抚道,“登记好了便行。”
吴天见状又问了一遍,他面色缓和了些,眉心的竖纹总算舒展开。
“千剑宗,只有我一个。”左烨温声道。
“好。”
“时辰不早了,尤苍我们走吧。”陈里已经开始催促,他性子急,没人压着不行。
“走吧。”尤苍回答,她走时又看来左烨一眼,笑道,“万佛宗弟子,我没撒谎,你也不要生气。”
左烨也不是置气,她只是没想到万佛宗的核心弟子会与她平起平坐。
她乖乖点头,见尤苍走远,便也跟着一弟子走了。
剑阁乌峰,壁立千仞,拔地而起,峰顶似剑尖,只有一点翠绿点缀。
“剑阁的山都是黑色的,前山光秃秃没意思,后山就是大片的树林山泉,还有山鸡野兔,哦,尤苍你也不能吃荤腥,可惜了。”
陈里讲的眉飞色舞,他还用手来比划:“张珏山刚被叫走带人,二师兄也进内门了……”
他说个不停,直到到了西峰山下才停下。
“因为大比整天忙个不停,张珏山见不到几次,二师兄进了内门后修行更刻苦,我都找不到人说话。”
他还叹了口气。
尤苍被他的表情逗笑,挑眉问:“你不修炼的吗?”
“啊——”陈里听见这话只觉得头疼,他已经没了初入剑阁时的热血了,剑阁里天赋卓绝的怪物好几个,眼见进入内门的时间要过,他都提不起进取心。
“我走了。”他干巴巴说。
走的很干脆,像有人跟在后头撵似的。
“尤苍。”带着寒意,掺着冰一样的声音。
尤苍回头看去,轻抿着唇,还是露出一个笑。
“师兄。”